过了很久,秦郯才开口。

    是对着唐思说的。

    “唐小姐,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我会将我所有的资产都给你,请你照顾好两个孩子。”

    唐思一惊,嘴唇哆嗦道:“秦爷,这话不可说。”

    苏岸瞬间明白秦郯话里的含义,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说:“爹地,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后果也是我们一起来承担,你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而且我们一定要坚信妈咪会好起来,信念强,才会更容易实现。”

    秦郯没反驳苏岸。

    但他心里清楚。

    作为成年人,不能像孩子这么乐观。

    他必须要承担一个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几成把握?”秦郯问段博鸿。

    段博鸿微微低头,欲言又止道:“没试过,但老师说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段博鸿是觉得苏芷不会随便说个方法的,既然非要这种药草,肯定是多少有效果的。

    如果能让苏芷醒过来,那后面就好办了。

    毕竟苏芷是最清楚禁药的人。

    秦郯没再多说,颔首一下,示意段博鸿开始。

    段博鸿咽了下口水,转身去磨药草了。

    苏岸依旧是牵着秦郯,另外一直手牵着秦昱远,秦昱远另外一只手牵着唐思。

    给予彼此力量,也给彼此安慰。

    段博鸿转身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这画面吓跪了。

    弄得他都不敢继续了。

    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在自己的身上。

    要是换做别的事情还行。

    关于自己老师的。

    他压力真的好大。

    走到苏芷床前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了。

    又怕浪费了药草,才强忍着不抖的。

    段博鸿捏着苏芷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随后将药草倒进她的嘴里,而后用水冲下去。

    对于昏迷的人,这个方式没那么容易。

    段博鸿使了技巧,但苏芷还是吐出了一部分药。

    段博鸿叹气,“这可麻烦了,吃不进去。”

    秦郯垂眸看了苏岸一眼,松开手上前,问道:“可以溶于水吗?”

    段博鸿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溶于水的话,药效就低了,我想能直接给最好。”

    “多放点?”

    “也不是不行...”段博鸿念叨了着转身去弄,“就是不知道多少量合适,我也是怕量太多了,太冲,这药草毕竟是老师新弄的,里面的成分我现在也不清楚。”

    段博鸿念叨着弄完回来,秦郯拧眉,问了句:“你没检验?”

    段博鸿怔了一下,随后赶紧说:“不是,能检验的我当然知道,因为还有检验不出来的,所以不清楚。”

    秦郯没再说什么,拿过了段博鸿手里的碗。

    段博鸿还没来得及问,就眼看着秦爷喝了一口渡到了苏芷的嘴里。

    ?!

    还可以...可以这样?!

    虽然也是种方式,但...着实有点难以接受了。

    段博鸿侧过脸看向别处,发现对面的三个人也看向了别处。

    啊...

    不是他一个人尴尬就好。

    但段博鸿还是提醒了一句:“秦爷,您千万别咽下去,还有喂完赶紧漱口。”

    五分钟后。

    秦郯起身,走到洗手池边漱了口,顺手把碗冲了一下,放到了水池边,随后走回来。

    段博鸿觉得今天可能是因为一晚上没睡,所以思绪混乱,看东西也混乱。

    但不重要了。

    他说:“现在我们就等吧,如果身体没有其他的反应,就没什么事情,但不醒的话,就还要想别的办法,醒了,就皆大欢喜。”

    几个人都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段博鸿觉得气氛太过沉重了,说道:“都先坐吧,旁边有休息室,困了去睡会,我们轮班来,不然后面正要有什么事情,熬不住的。”

    “那段爷爷您先去休息吧,您都累一天了。”

    段博鸿打了个哈欠,“我稍微眯一会儿,你又任何情况赶紧喊我。”

    苏岸点点头。

    段博鸿又对秦郯说:“秦爷,我那个...我稍微的休息一下,我年纪那个大了。”

    秦郯抬了下手,段博鸿立刻回办公室补觉去了。

    段博鸿走后,秦郯对苏岸秦昱远说:“你们两个去休息,我在这里盯着。”

    苏岸可以不睡,但是秦昱远不行,他受到了惊吓本来就没有缓和好,还熬了一晚上,精神上是撑不住的,特别容易崩溃。

    所以苏岸决定带着秦昱远去睡觉。

    “好的爹地。”

    苏岸拉着秦昱远离开。

    秦郯看向唐思,不过一秒就扭过了头,“唐小姐辛苦了,去休息一会。”

    唐思想看着苏芷,可想想段博鸿的话还是算了。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给两人一个相处的空间。

    现在最不好过的,怕就是秦爷了。

    “那秦爷你有事立刻叫我。”

    秦郯颔首,唐思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秦郯这一刻,才将颓的一面展示了出来。

    他将苏芷的手握在手里,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仔细看。

    一棵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没入了手心...

    *

    苏芷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她从小到大的过往。

    一直到有一道光驱散了她身边的所有黑暗。

    她终于从梦魇中醒来。

    第一眼,被头顶的灯闪了一眼,下意识的闭眼。

    缓了缓,才彻底的睁开双眼。

    嗞——

    椅子被大力带开,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芷皱了下眉看过去。

    入眼是标志性的疤痕。

    仔细一看。

    这人仿佛是她认识的秦郯,又不是。

    她认识的秦郯,应该是矜贵冷漠,自信厉害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怎么看着有些颓?

    苏芷想伸手摸摸,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力量压制着。

    她看过去,看到了被秦郯大掌包裹的右手。

    随后她抬起了左手,但可惜的是,距离有限,没够到。

    她便放下手说道:“秦爷,你这是怎么了?”

    ?

    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嗓子这么嘶哑。

    稍微清了一下喉咙,刺痛感带着血腥味让她皱起了眉头。

    秦郯俯下身,压着激动,覆上了有些干涸发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