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我的衷心邀请,不知穆长老可否答应老夫的请求?”聂尘注视着不远处青衣少年的背影,表面上虽然显得恭敬无比,暗地里却是紧紧攥着自己的两个拳头。
自己已经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他归来,倘若他还不给面子……
想到这儿,聂尘有些害怕。
话到此处,众弟子低头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屏气凝神,等候着穆渊的回应。
穆渊不语,抬头望着天空,隐隐之间,有几分灵气随着清风环绕在其周身之外。
此子择重而行,今日他在我这儿跌了面子,想必,论剑以后会对我严加报复。
不过,这论剑倒还是要去一去。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知今时的剑宗,是否还秉承着当初所求的心志。
“我答应你的请求。”穆渊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弟子皆是心中一凉。
“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有何条件!”聂尘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神采。
“这内门大执事,得让我来做。”
穆渊吐息,慵懒地掸了掸落在衣袖上的露珠。
闻言,原本还因穆渊之言而满心欣喜的乌云山掌门的一张老脸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穆渊的话对众弟子而言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敢与掌门提如此条件的,这几十年间也不过只有穆渊一人……
穆渊要求做内门大执事,这不是明着把掌门挂在不忠不义的境地吗?
掌门即便是将其逐出师门也不会答应吧?
在场的弟子们纷纷紧绷着神经。
不出意外,掌门定会痛斥穆渊此等妄求,甚至还会对其亲自出手,惩戒一番。
聂尘不语,如今,他的处境仿佛已经被绑在了悬崖之上,而穆渊所提出的条件,无疑是将困缚他的绳索捆的更结实了几分。
“我……”聂尘的脸色有些艰难。
“不同意……”众弟子暗自轻声道。
“我同意。”聂尘道。
“……”众人骇然,不约而同地猛地转过头去,震惊的注视着那一脸窘迫的乌云山掌门。
这还是我们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吗?
众人难以置信,掌门竟然会答应穆渊如此无理的要求!
内门大执事在乌云山中的地位举足轻重,黄岩在内门勤勤恳恳地拼搏大几十年才靠资历熬到了内门大执事这个位置,然而,如今这个掌握着内门命脉的权力竟然被掌门如此轻易地交在穆渊的手上……
“穆渊究竟是有多么可怕……”
众人唏嘘,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站在远处的青衣少年,心生畏惧。
“既然如此,还请聂掌门稍后向众弟子宣告此事。”穆渊语气淡然,负手向远处种满山花的高地走去。
聂尘的心中积满了怒火,却也没有将之流露表面,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众多不敢言语的内门弟子,转身朝着众长老所在的营地走去。
帐幔里,黄岩换好一身干净衣裳,浑身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
遭到屏息之术反噬之后,他的灵气近乎枯竭,如今就连最基本的提灵纳气都无法做到,只能等气魂一点点的自行聚集,方能回归到饱和的状态。
现在的黄岩可谓是心力憔悴,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
“没想到穆渊隐藏的这么深。”黄岩痴痴的瞪着帐篷的顶梁,心中不有些纳闷。
穆渊才进入内门时他正在闭关修炼,所以,当时他并不知情内门有个年纪轻轻便破入气引境的天才弟子。
而他出关后,穆渊则已经成为了内门的授业长老。而何林东素来嫉妒黄岩坐上了内门大执事的位置,他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更不可能将穆渊当上授业长老的实情托盘而出。
故此,在穆渊为乌云山提供了多年的修炼资源后,黄岩便真的认为穆渊的地位是用钱买来的,当他亲眼见到穆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灵气时,他便在心里彻底的坐实了这一点。
“难道何林东那老儿是在骗我?”黄岩的的表情变得阴沉,“即便是他骗我,这穆渊究竟是多么精通屏息术?以我的修为与魂力,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看出半点端倪。”
黄岩对穆渊拥有气引境的与屏息之术修为感到十分的吃惊,“若是穆渊肯安于剑派之中,以他的心性与天赋,说不定就连将来乌云山掌门的位置都会是他的。”
“如此甚好,此子之心不在乌云山中,也省的将来山儿前途没落。”
黄岩闭上眼睛,一身的乏力令他不由自主的想一头昏睡过去。
忽然,一阵冷风夹杂着雨后丛林的香气钻入黄岩的后脊之中,黄岩猛地睁开双眼,偏头向帐篷的门口看去。
“身体可好了些?”聂尘一脸淡漠的看着那躺在麻毯上的白发老人,将门帘闭合,走到黄岩身前。
“掌门师兄?”黄岩有些诧异,“多谢师兄关怀,如今我只是亏了些元气,多休养几日便可恢复,故此掌门师兄不必挂念。”
黄岩露出一脸客套的微笑,他吃力的撑起双臂,费了好久的功夫才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不知掌门师兄找我何事?”黄岩恭敬道。
“你体内的灵气忽然枯竭,想必是动用了屏息之法吧。”聂尘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半坐在自己身前的白发老人,口中之言没有一丝婉转,将黄岩吓了一跳。
“不要多做解释,我乌云山所珍藏的屏息之法仅有四分之一卷,一旦使用过度,屏息之术残缺的法门便会抽干使用者体内的灵气,以至其灵气枯竭,元气大损。”
黄岩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动用屏息之法?”
“莫不是与你最爱的徒儿有关?”聂尘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闻言,黄岩的表情变得凝固,“师兄特意前来,难道就是为了向我问罪?”
聂尘面不改色,他负着手,转身背对着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师弟。
“即便是张山的错,此事我也不会追究。”
“我来,是为了与你讲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内门大执事,先让穆渊来做。”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