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平息,今日的百家散修的试剑持续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之时落下帷幕。
由于住所被烧,乌云山一行人并未回到苍山脚下的小筑之间,反而破天荒的被留在了苍山之上,住在了剑宗耿氏的庭院里。
“都是看那少年人的面子……”一众剑修在听见耿寻欢如此宣布之后都未曾感到诧异,将目光牢牢的锁在那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人身上,心中对其多做考量。
“必须要将这孩子拉拢进自己门下……”万弦微微皱着眉头。
大路上,杜暗舱独自随在穆渊身后,原本不爱嬉笑的一张老脸上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
“敢问小友师出何门?”杜暗舱走在穆渊左侧,微微恭身,一脸奉承的问道
“报幕的不是说我来自乌云山吗?”穆渊淡然道。
“嘿嘿,恕杜某冒犯,这乌云山老夫已差门下顽徒调查了一番,不过是一个隐居深山多年的无名小派,修炼的剑法也与穆渊小友有着天南地北的差别,故此,杜某很好奇,小友这神乎其技的剑法究竟是出自哪路宗师。”
杜暗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按在胸前,他低着头偏着身子,一脸恭敬的看着身边的穆渊,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不耐。
闻言,穆渊淡笑,“自学成才。”
穆渊之剑,取百家所长,沉淀而生。饱食天道喂养,才成了今日的地步。
杜暗舱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是杜某冒犯了,倘若小友不便言明,杜某也不敢多问,小友今夜可有空闲与我在小筑一叙?我已吩咐门下弟子备下薄酒,今夜你我二人可一同坐而论道。”
杜暗舱前呼后拥的挤压穆渊身边,身上已经没了一丁点儿大师的风范。
听闻邀请,穆渊刚欲开口,便被忽然横站在自己身前的白发老人打断了话头。
“没空!”万弦怒道,一对老眼瞪得滚圆。
“哼。”杜暗舱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瞥了一眼身前忽然现身搅局的锦袍老人,心生不耐。
“你这无耻老儿,我与穆渊小友相谈甚欢,你出来搅局做什么!”杜暗舱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先前万弦老儿传音入密叫自己手下留情,恐怕也是打着将这天才少年招纳进自己门下的如意算盘,可惜,今儿他杜暗舱在此,可不会这么容易的让这般天骄之子落在外人门下。
万弦老儿,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忍不下心来,若是在论剑台上我将这小子杀了便罢了,可你拿性命威胁我,叫我手下留情,如今见这孩子是个天纵奇才,我杜暗舱与你同样是后继无人,又怎能放过这般大好机会?
杜暗舱伸手抚须,老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见到杜暗舱这卑鄙老狗脸上露出的神态,万弦不禁满心震怒,恨不得一把将这老头儿下巴上的胡须一根儿根儿地给拽下来。
“怎么叫我来搅局?你可以问问穆渊小友,我与他早已有了约定,今夜在小筑中面谈论剑,你又算是哪根葱?敢当着你万弦爷爷的面儿横生枝节?”
“你!”
听闻万弦怒骂,杜暗舱的脸色被气的铁青,奈何自己的修为不如眼前这被称为北域第一散修的无耻老剑客,却是耐住了心中的怒火,没有撸起袖子跟他打上一架。
“我?”万弦嗤气,望见杜暗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不禁心中暗笑。
“小友今日可有空闲?不如与我万某小筑一叙,共谈剑道?”
万弦目光一转,满脸柔和的看着身前一席素衣的英俊少年,和和气气地讨好道。
“不如我们一起论剑?”穆渊淡笑,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面色铁青的黑袍老者,开口道。
“······”
“这······”万弦抬头与穆渊身边的江州第一剑客对视了一眼,略有纠结。
“好!”杜暗舱面露喜色,他得意的瞪了一眼身前不知该如何作答的锦袍老者,微微躬身,附和在穆渊身边。
“行吧!”万弦无奈的叹了口气,随着穆渊走在青石板路铺成的大路上。
北域中两位名列巅峰的剑道修者对一个师出无名的青涩少年如此哀求,若是流传出去,整个北域定会引起一番不小的震动。
“我说,穆渊小友,不知你究竟修炼的是哪路剑法呢?今日我在席上看你招数清奇,反应俊敏,着实不像那乌云山的花招子剑法,还恕老朽冒昧,愿穆渊小友告知一二。”万弦走在穆渊身边,微微偏头,问出了与杜暗舱一样的问题。
穆渊面色平静,果不其然,这两个老头子对他手中的剑法颇有兴趣。这套剑路乃是几万年前他从一个师出无名的隐世剑客手中习得,虽然位阶不高,并且其中精髓并不精妙,可在这数万年的沉淀和穆渊的层层雕琢之下,这套剑路已经成了堪比当世顶尖剑法的绝顶剑路。
至于名字,这套剑法的主人师出无名,穆渊自然也就没有给它起过名字。
“此剑无名,多是散手,没有死招,其精髓原本在与恍招,先手百式分化敌方劲力,随后使出致命一击,没有过多精密玄奥之处,只是此剑法流传已久,经过长时间的雕琢,才有了近日这般千奇百怪的变化。”
穆渊说道,其说话的气势与神态像极了来自高明之地的隐世大师,即便是身旁两位在北域中位列巅峰的顶尖修者,都不禁略微俯耳,不由自主的对其心生敬畏。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本是来收徒的,怎么这孩子还教导起我们来了?”
万弦心中暗道,略有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杜暗舱面不改色,听闻穆渊所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子之师定是隐世久居的剑道高人,收其为徒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若是能高攀上这小子的师父,今后我杜暗舱定能纵横北域,踏进那沧澜海域之外的地土。
万弦挺直腰板,看向山下逐渐显露灯火光芒的琳琅小筑,伸手抚须。
“希望,一切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