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庭院中，墨岩守候着正在修炼天地灵气的穆渊身边，一身黑甲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望见远处那急匆匆走来的灰发中年人，目光一闪。
穆渊睁开双眼，灵识之中可以看见那距离自己约有百尺的中年人的相貌身形。
“聂尘？”穆渊说道。
远处，灰发中年人见院门大开，不由得满心欣喜，毫不客气的踏进院内。
“哎哟，穆长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呐！”见穆渊正看见自己，聂尘一怔，一脸谄媚的走到穆渊身前，一反常态的对着内伤尚未痊愈的青涩少年巴结奉承起来。
“聂掌门这是作甚？”穆渊紧皱着眉头，对聂尘突如其来的热情颇感抗拒。
“嗐，我还能做什么？咱们情同手足，这么长时间不见，为兄担忧的紧，所以想好好儿看看你。”聂尘用两只大手捏着穆渊的膀臂，闻言，穆渊与墨岩皆是一愣。
为兄？
老东西，你走错场子了吧？
遥想当初他聂尘对穆渊心计百出，爱答不理，如今穆渊替他参加了一场试剑，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他聂尘的兄弟了？
“聂掌门，你没病吧？”穆渊伸手，将死死捏着自己肩膀的灰发中年人推到一旁。
闻言，聂尘怔了怔。
“穆长老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身为一派之主，关心门下长老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聂尘一脸媚笑的看着身前的素衣少年，一张老脸上不曾有过半点儿害臊的意思。
穆渊不语，话已至此，他也没必要与其犟嘴。只是，这聂尘嘴上说着关心，手里却连份吃食都没有带进门里，又算得上是哪门子关心？
“这儿不方便说话，不如咱们进屋去说？”聂尘看了看四下无人的清雅庭院，奈何门外偶尔会有耿家剑修经过，心中始终抱着一份警惕。
“穆长老里边儿请。”聂尘恭身，向着穆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抬眼看了看侍奉在穆渊身边的陌生面孔，心中猜测着穆渊身边这黑甲青年的来历。
“走吧。”穆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墨岩吩咐道。
“是。”墨岩应声，一双清明如水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身前的灰发中年人。
他曾见过聂尘化为邪道傀儡时的模样，故此，即便聂尘此行表面上并未恶意，墨岩的心中仍然始终打着一份警惕，两团火焰化作无形之气暗藏在其浑身黑甲之间，只等聂尘忽然发作，便可及时出手，将其烧成灰烬。
堂屋内，聂尘好似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人，满脸讪笑，时不时地看向那坐在首位之上的青衣少年。
“此次试剑，多亏有穆长老挺身而出，这才化解了剑派的尴尬，聂尘在此先谢过穆长老仗义之恩。”
聂尘目光耿直，虽然嘴上说着感谢，实际上却没有半点感谢穆渊的举动。
闻言，穆渊微微转眸，“我曾经答应过聂掌门参与论剑，便会倾力而为，不会食言，所以还请聂掌门放心。”穆渊诚实道，听闻穆渊所言，聂尘的目光微微颤抖。
“多谢穆渊长老。”聂尘拱手行礼，复而坐在木椅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坐在首位之上的穆渊。
“不知聂掌门此次前来是否还有旁事？”穆渊被聂尘这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的颇为不适，他微微蹙眉，言语间有些向着聂尘下逐客令的意思。
“呃······”聂尘因穆渊所问沉默了良久，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舔着老脸冲着穆渊发笑，“敢问穆长老在对阵杜暗舱时所用的是哪路剑法？老朽看了许久，虽然起初可以略微窥见剑路，可随着剑势加快，后面却是一点都没能看的清楚，所以，想在穆长老这里讨教几分。”
聂尘冲着穆渊心虚的笑了笑，即便他对祖上所传黄裳剑法无比尊重，可他心知肚明，若是换成黄裳剑法的剑招，恐怕连杜暗舱的一剑也抵挡不住。
此等天差地别，即便这黄裳剑是从上境贤者身上明悟而来，终究也是无法弥补。
“此剑无名，乃是结百家所长沉淀而成，聂掌门，不是我不用黄裳剑试剑，而是这黄裳剑根本上不了论剑台的台面，还希望你心中有数。”穆渊直言，尽管聂尘听了之后忍不住嘴角抽搐，可他却不得不承认，穆渊所言极是。
聂尘起身，朝着穆渊恭行一礼。
不管穆渊使得是不是他乌云山的开山剑法，只要能替他乌云山剑派赢得试剑，那便是绝佳的结果。
现如今，他聂尘除了穆渊身中的那抹“天息”之外，最顾念的，也不过是能够尽快得到剑宗的名分。
见聂尘似乎要走，穆渊的心中稍微畅快了些许。
毕竟，自打他接近这别院开始，穆渊便能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污浊之气，而现如今穆渊身中的邪道之息尚未稳定，若是过度接触聂尘体内那毫无节制的邪道之气，恐怕将会变得更加难以抑制。
“还有一事，聂尘想与穆长老求问实情。”聂尘抬头看着那坐在首位的青衣少年，眼中渐渐凝起一抹严肃。
“聂掌门但说无妨。”穆渊说道。
“不知可有外人到访，拉拢过穆长老加入其它门派？”聂尘注视着穆渊，心中因此事颇有不快。
闻言，穆渊微微上挑眉头，“有过。”
“不知穆长老心中是何打算？”聂尘追问道。
“没有打算。”穆渊说道，闻言，聂尘眼中的冷冽稍稍淡了几分。
“近些日子总有些不长眼的江湖散修给我送来些莫名其妙的赠礼，说不要让我浪费穆长老的超然天资，更不要不识好歹，耽误了北域走进沧澜海域的机会，令聂尘惶恐不已，如今得知穆长老心意，我便放下心了。”聂尘淡笑，朝着穆渊作揖一拜，缓步退去。
穆渊不语，注视着灰发中年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凝重。
“没想到这些江湖散修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穆渊冷声道。
“虽然聂尘势力微末，可他仗着万古天人的势力，却是不会对着这些江湖散修低三下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恐怕那些上门挑衅的人已经变成了聂尘的腹中之物。”
闻言，墨岩脸色微变，看着聂尘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