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那飘摆在雪山之间的鹅毛大雪亦随之渐渐变得寡淡了些许。
两头白熊守候在冰窟将近洞口的通道处,山洞间,数道赤色灵火释放着温热,却又不至于将这悬于冰冻之上的冰锥融化分解。
床榻上,红衣女子微微蜷了蜷手指,一觉醒来,她的神智较比先前在山林中受冻时要清醒了许多。
苏袖微微睁开双眼,视线因洞穴之间的黑暗而略微有些模糊,她看向穆渊,又朝着身后那远不见洞口的深长隧道看去,强忍着半边身子的酥麻,缓缓从被灵火烘得温热的石榻上坐起。
“······”苏袖目光有些呆滞,她注视着脚下封了一层冰面的丹青色石板,脑中总有一种阵之不去的晕厥。
“姑娘,你醒了。”赤木捧着一堆曾白白熊一族藏在积雪之下用以过冬的“陈年”野果,看着那刚刚睡醒仍略有昏沉的美貌女子,脸上挂着一抹谄媚的笑容。
“······”苏袖一怔,循着声音看向身边给自己捧来一堆果子的赤瞳青年。
“你!”苏袖额间的灵气纹路猛地一颤,她睁大眼睛,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赤眸青年,忽然面露恐惧,整个人退缩到石榻与山洞石壁相连的角落里。
“怪······怪兽!”苏袖惊呼道。
远处,穆渊睁开双眼,看向那畏缩在石壁角落处的红衣女子,略感新奇。
“······”赤木愣了愣,转目看向守在洞口的同胞大哥,面露惊疑。
“你别过来!”见赤木欲靠近自己,苏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见状,原本守在远处的棕翎急忙跑来,将那被苏袖这番举动惊的一脸茫然的赤木拉到一边。
“笨蛋,都把人家吓成这样了还不走?单有合宗那群畜生就够麻烦了,你想让他爹带人将咱们白熊一族屠了不成?”棕翎拉着赤木的手臂,压低着声音,严厉责怪道。
“两只怪兽······”苏袖脸色惨白。
“······”棕翎一怔,朝着远处静坐在石壁之下的穆渊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拉着身边自尊心受挫的同胞弟弟跑到洞口
穆渊起身,缓缓向那靠在墙上一脸惊恐的柔弱女子走去,“你直接能看到它们的本相?”
“我不知道······但是刚才我看见它们两个张牙舞爪的模样,心里就怕得很,穆渊,我求你放了我吧,要不然·······你就给我个痛快。”苏袖声音颤抖,一双动人的眸子里闪烁着肉眼可见的惊慌与恐惧。
穆渊俯下身子,略有疑惑的看着那因棕翎兄弟被吓得不轻的苏袖,“他们是之前驮我们来这雪山的白熊,你不记得了?”
“······”苏袖不语,蜷缩在石床与石壁相连的角落里,泪眼朦胧。
见状,穆渊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他沉默不语,给苏袖披上了一件外袍,眉头微皱,向着洞窟之外走去。
大雪之间,棕翎两兄弟目含幽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丛林中的异动,听闻脚步声,二人身子一紧,纷纷向那从洞口看去,一片漆黑的冰窟望去。
“穆渊先生。”棕翎松了口气,缓缓走到穆渊身前。
“方才我们不是故意吓到那位姑娘的······”棕翎勉强一笑,朝着穆渊赔了个不是。
“无碍。”穆渊摆了摆手,安慰道。
“我很好奇,方才你们接触那女孩的时候,心境是怎样的。”穆渊问道。
闻言,棕翎怔了怔,它看向那坐在一边,心情始终郁郁不得振的赤木,叹了口气。
“老二!”棕翎呼唤道,闻言,赤木起身,走到穆渊与兄长身前。
“对不起穆渊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吓到那位姑娘了,真是抱歉。”赤木低着头,似乎十分的委屈。
穆渊一笑,拍了拍赤木的肩膀,“没关系。”
“老二,你老实说,当时你接触那红衣姑娘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棕翎一脸阴沉的看着那满心沮丧的赤瞳白熊,话虽如此,可它却还是对满心想着进食修者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若是当时赤木真的想着要将那红衣女子吃进肚子里,也难怪人家会忽然被吓得尖叫,只是穆渊与苏袖看起来关系不浅,若是赤木真将这想法坦然说出,棕翎后怕,穆渊会对它们两兄弟乃至白熊一族心生芥蒂。
“我······”刚开了个头,赤木又想起自己凑近苏袖时,苏袖那见了鬼似的表情,十分难过地叹了口气,“我想着,这丫头若是在北戈中位高权重,与她讨好关系,说不定她父亲会派人来援助我们白熊一族,总比现在只有你我四个,孤立无援的境地要好的多,可我刚凑进那姑娘,她就······”
“唉!”赤木深沉地叹了口气,苏袖的反应给它带来极大的打击,以至于它闷闷不乐,甚至怀疑自己生而为熊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道路。
闻言,穆渊的若有所思,转身看向那略有灯火闪烁的昏暗冰窟。
“看来这妮子的天赋并不简单。”穆渊说道,随后又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白熊族地,目光如炬。
“入夜了。”穆渊说道。
“老二!”棕翎反手一巴掌拍在赤木的后脑勺上,使劲晃了晃亲生兄弟的肩膀,“别在那儿哀哉哀哉的了,赶紧调整好内息,该出手了!”
“······”赤木不语,又满心郁闷的叹了口气,但奈何族难为大,尽管赤木仍旧是满心的沉闷,却依旧提气凝神,缓缓调整着周身气脉中略有混乱的天地灵气。
穆渊收回目光,见两头白熊蓄势待发,反身走进冰窟,看了一眼那缩在墙角的娇柔女子。
“我出去一趟,回来之前别死在这儿。”穆渊冷声道,反手将十数道七色灵火布置在半身酸麻的红衣女子身边,灵火化形为剑,好似具有灵性一般,环绕在苏袖身前。
“······”苏袖不语,穆渊见其身体并无异样,便转身走出洞穴。
赤火熄灭,只剩虚剑环绕的冰窟之中变得更加昏暗了几分。
“娘······”苏袖抱着膝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十几年前,无比残忍的恐怖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