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漫漫雪山之间,少年穿着一袭墨色的布衫,收敛着自身气息,潜伏在漆黑的丛林之间。
“穆渊先生。”赤木化为人形,小心翼翼的避开合宗堰门在雪地中设下的陷阱,跟随着穆渊潜行在距离峡谷不远的断崖之上。
“此山之后便是合宗真正的大本营所在?”赤木凝眸,朝着正对着断崖的高耸山峰望去,神情凝重道。
“没错,此次合宗所派出的所有徒众皆聚集在这座雪山之后,并且,我在此查探到了庆丰以及另外一个引灵境修者的气息,其修为,远在庆丰之上。”
穆渊表情平静,收回灵识,将大山另一边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
“另一个引灵境修者?”赤木惊讶的向穆渊看去。
“没错。”穆渊道。
赤木的神情变的更加凝重。
如今棕翎重伤,单单是一个庆丰便已经是难缠十足,如今又多出一个远远强于庆丰的武道修者,仅凭他与穆渊两个,又怎么可能是合宗的对手?
“庆丰重伤,已是奄奄一息,故此,现在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穆渊了解赤木心中的顾虑,缓缓起身,向远处的几座合宗哨塔看去。
“原来如此······”赤木了然,心中下定杀意。
“有一件事我要你谨记在心,此次来到合宗营地,并非只是为了杀死庆丰,今日晨时我曾动用灵识查探雪山三百余遍,我发现,在合宗的大本营中,关押着一只来自浑元一脉的白熊。”穆渊凝眸,弹指打掉那埋伏在远处的合宗暗器。
“在合宗的大本营里关押着我的族人?”赤木满眼震撼的看着身前的黑衣少年,问道。
“没错,我反复确认过,身处合宗营地中的那头白熊的确流着浑元貘的血脉。”穆渊郑重的看着赤木,严肃道。
“······”赤木紧紧皱起眉头。
“或许并不是关押······”赤木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
“那藏在合宗大本营的,必定是灰翎那老混账!”赤木的双眼变得血红。
感受到从赤瞳白熊身中缓缓释放出的强大杀意,穆渊眉头微凝,悬空之间顿时凝结数百灵火虚剑,将远处哨塔间已经察觉端倪的一众合宗修者尽数斩杀。
“不是灰翎。”穆渊神情淡然,缓缓拭去手上鲜血。
“不是灰翎?”赤木满脸震惊的看向穆渊。
“被关在合宗大本营里的,是一头上了年纪的母熊。”穆渊俯身,拆下哨塔旁的陷阱。
“上了年纪的母熊?”赤木目光颤抖,猛地转头,向高山看去。
“没错。”穆渊回答道,随即转目看向那立在高山之前的庞大石台。
此处积雪尚新,乃是半魔最后一缕气息所在的地方,石台周围的松树被强大的力量斩断,七扭八歪的横倒在地。
“从弥漫在山间的气脉走向可以看出,墨岩只是单方面焚烧着这片树林中的积雪与灵气,并未与旁人有过战斗的迹象,即便那个合宗修者出现,二人也并未爆发较大的拳脚冲突。”
“墨岩天生灵火,形体多变,即便不敌对手亦可轻松逃之,为何会会突然消失,与我断了联系?”
穆渊眉头紧蹙,伸手摸向那被曾半魔烤炙的滚烫的赤色山石。
“嗯?”
穆渊转目,向着不远处的一道深坑看去。
穆渊俯身,将灵识集中在那隐蔽在黑夜间的深坑之中,催动魂力,查探着坑洞中的灵气走向。
“魔道?”穆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严肃,伸出双指,将异色灵火化为一只萤虫飞入坑中。
“原来是被魔物锁住了身中气脉······”
“怪不得墨岩会凭空消失。”穆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缓缓起身,向着身后遮掩着合宗众人的高山看去。
“穆渊先生。”赤木满心警惕,一双赤瞳闪过精芒,看见了那正从山上掠下的数名合宗修者。
“想必是来替换岗哨的。”穆渊表情平静,淡然道。
“怎么处置?”赤木询问道,眼中却泛起杀意。
穆渊眯起双眼。
雪山间,九命落华境修者率领数十个气引境的年轻子弟,脚踏宝器,朝着山间闪烁着灯火的瞭望哨塔奔去。
由于墨岩曾经火烧积雪,故此山间的诸多岩石上所存的皆是新雪,只有薄薄的半指深厚,外加岩石平整,下山的道路便显得异常湿滑。
“哎哟——”
雪山间传来一名合宗年轻子弟的惨叫声。
“真是废物。”凌空之间,一名落华境修者面露鄙夷,回头望了一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那群年轻弟子,骂道。
“周师弟未免有些严重了。”
“如今正值子夜,山路湿滑,这些孩子修为尚浅,摔跤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必苛责。”老者一捻胡须,回身向着那群年轻弟子看去,打量着那领头几人的容貌。
“换个岗便能摔断腿,若是让他去奇袭敌营,还不得吓裂了脑袋?”被称作周师弟的束发老者对身后的那群年轻弟子嗤之以鼻,不屑的向其吐了口口水,转目向着身前的一块落脚石跃去。
“师弟言过其实了。”身后,几名落华境修者略有不满,催动灵气,同样朝着束发老者看中的那块巨石掠去。
“莫说这些孩子,即便是咱们这些为人师的老家伙,不也偶有失手?”老者辩解道,毕竟他们其余八人的弟子皆在身后的队伍之中,周老驴把话说的如此难听,无疑也是在说他们几个老家伙教导无方,手下的徒弟连爬山都会摔跤。
“哼。”周老驴满脸不屑,不愿再理会这几个老家伙的废话。
“你算什么东西?”白胡子修者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见状,其他几人亦是心中不快,只是碍于同门,并未将情绪表露出来。
“老夫这辈子,就从来没失过手,更别提摔跤!”
忽然,周老驴一脸骄傲的看向身边的几个合宗同僚,大言不惭的说道。
放屁!
众人心中不屑,对那走在众人前头的束发老头儿多了几分疏远。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与老夫较量较量,亦可以去青州打听打听老夫的事迹,若是你们谁人能强过老夫,我周某自愿出让灵动秘宝,以敬强者!”见几位合宗同僚面露不屑,周老驴的一张老脸上露出愤怒,转过身,面向着身后与自己一同跃在悬空中的几个同宗强者。
“这······”
闻言,众人不语。
的确,他们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眼前这个自视过高的老东西。灵动秘宝虽然算不上上流宝物,可在这北域之中,倒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宝贝,若是有幸得之,或许正是打开他们几人修为瓶颈的最佳灵物。
只是,最令他们无奈的是,眼前这个将自己吹得无比完美的灰胡子老头儿的确是他们几人当中修为最强悍的一个,即便他们再从心底里讨厌这个经常自吹自擂的老东西,他们却也是不能与之抗衡,哪怕是这周老驴让出单手单脚,凭他们的灵气纯度,也不足以是这老家伙的对手。
“哈哈,都怕了吧!我就说你们这些老东西调教出来的徒弟是废物,你们还不愿承认!老子都这么怂,儿子又能强到哪儿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老驴仰天狂笑,闪身间,九位落华境强者便从山脚来到山下。
众人悬空,注目俯瞰着被诸多火把照的十分明亮的寂静山林,寻找着最后一个落脚之处。
“奇怪,这塔中的弟子都跑哪儿去了?”
望着山下两座空无一人的瞭望哨塔,白胡子老头儿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是啊,不单单是弟子,就连那群老家伙们也都不见了!”
众人惊骇,急忙环视四周,寻找着合宗同门的身影,却是连一个脚印都未曾发现。
“不好······”
“快向年老禀报!”白胡子老头儿的眼中涌现出一抹恐惧。
合宗派出的守卫队伍至少有四十九人,除去领队之外,每座瞭望哨塔皆有四位落华境中期强者与二十名气引境年轻弟子警戒防备。
而能令九位落华境中期强者以及其余四十名气引境年轻弟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无疑是一位位于落华境巅峰的武道修者,甚至,是那在整个北域之间都屈指可数的引灵境强者······
“快发信号!”白胡子老头儿急切道。
闻言,众人神情凝重,急忙抽出腰间铁铳,指向山巅。
“放!”白胡子老头儿命令道。
砰——
铁铳作声,爆出一声闷响,却不见铁铳之间有半点火光喷出。
“什么情况?”
“火药受潮?”
众人脸色大变。
周老驴转过身来,看着身前几个老家伙脸上诧异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果然是一群废物,连火器都保养都不好,还有资格与我周某指指点点!”
周老驴面露不屑,摸向腰间,抽出一把被擦拭的锃亮的赤色铁铳。
“别废话,快放信号!”白胡子老头儿面露愤怒。
老周冷笑,将铁铳对向天空,“我周某,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砰——
火铳喷响,一道刺眼的光亮从枪口喷发,刚欲冲破天际,却又向中箭的飞鸟一般,还未跃过山头,便化作虚无。
“······”周老驴满脸惊异。
在其身后,黑衣少年不知何时现身,身环虚剑,悬立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