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
穆渊对坐在遮挡着艳阳的格窗之前,目含青光,动用灵力窥探着剑宗府当中的一草一木。
十五天来,利用锻气大阵的异于天地气脉的独特戒指,穆渊已将气魂修炼至大成落玄境的顶峰状态,只不过,碍于天残体质气结的缘故,虽然穆渊体脉当中的灵力储备已经接近了满溢的双胎,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突破至玄境的真正门槛。
在没有更强武道气魂的帮助的情况下,即便穆渊是上古逆躯之法的创立者,也无法改变这副身体自幼年便堵截在气海当中的弥天高墙。
魂力回拢,将整座剑宗府的声音景象反馈到穆渊的灵识之中。
剑宗府表面虽然依旧是那番冷清的样貌,但与十五天前不同的是,先前离开昭日城的大部分中高阶剑修已经陆陆续续的返回到了昭日城中。
虽然这些人中没有能够帮助穆渊绕过本生气结的宗师的影子,但大部分剑修返程归来,便证明昆仑域八方界限风墙之事已经被四大宗系牢牢的压住了噱头。
再有不久的时间,剑宗府宗师亦会与府中的诸多高等剑士一样,重返昭日城中。?
灵光闪烁,剑宗府厢房内,自被关入灵气囚笼初始便一直在担忧自己会小命不保的盘息之龙似乎适应了在锻气大阵当中修炼的生活,整日一言不发的坐在墙角,凝气提炼着自身的灵气之魂。?
虽然拥有纯净的盘息皇龙血脉,但宁古却并不能在修炼进度上追赶拥有七成灵气脉络的太乾剑祖。
“在那懒皮虫肚子里吃下的灵珠还没稳定,真不知道那群该死老泥鳅的会什么时候杀到昆仑域来。”宁古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与顾虑。
新龙历第三十二年,自幼便作为盘息皇族新生王子伴生内侍的宁古趁主龙在幽谷凝心养丹之际偷袭咬杀了那在当时被已是皇族太子的新生王储,硬生生地吞尽了王子本身流淌的皇龙纯血,化身成为盘息之龙自末古之年以来第一头流着龙脉纯血的杂系族龙。
宁古本以为自己能够依仗着流淌在体内的纯血打破皇族对盘息杂系族群的鄙夷与隔阂,阻止四十年前盘息皇族对低贱血脉谋划的大肆屠杀。却没想到,即便是自己有皇血在身,那群住在龙皇宝殿中的七皇龙佬仍旧杀尽了盘息龙族中拥有不纯净血脉的一脉同胞......
宁古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皇族刽子手的刀下,即便自己向着七皇龙佬磕烂了头,答应奉还皇族纯血,也依旧没能阻止那场覆灭了整个杂系龙群的浩劫。
而当时,宁古亦不过只有三岁龙龄.....
屠杀过后,七皇龙佬将目光转向了吞噬了盘息皇龙之血的宁古身上,将之置放在用以惩罚极恶之龙的鞭龙闸中折磨了整整四百七十九天,正在七皇龙佬准备将宁古开膛破肚夺回皇龙纯血之时,抓住了盘息龙族战力空虚的炎尤魔族攻入了龙谷西南界,将因为丧失了大半杂系龙群战力的盘息龙族毁灭的干干净净。
宁古化身人类侥幸在战乱中逃过一劫,就在他刚要踏出龙谷远离这凄惨之地的时候,他受到了即将达到寿命极限的七皇龙佬的咒诅......
僭越龙皇,逆命而行。
前生虽盛,至终却不得好死!
宁古因七皇龙佬的诅咒而陷入深深畏惧。
倘若他的一生真的如龙佬所咒诅的那样,那他取得皇龙之血又有什么意义?
稚嫩少年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穆渊睁开双眼,起身来到禁闭了足足十五日的厢房门前,凝目注视着油纸外略微晃眼的金色阳光。
吱——
穆渊拉开房门。
严必卿几人猛地睁开双眼,匆匆起身,看向那站在厢房门前的挺拔少年。
“门开了?”宁古神情一振,感受到从院落中涌到面前的久违的清凉空气,急忙从地上爬起。
“怎么回事?”严必卿跳下床榻,一阵小跑来到穆渊身边。
“剑宗府撤销了厢房的锻气大阵”穆渊偏头,注目扫了一眼没有剑宗弟子把守的清冷庭院。
“撤销?”宁古略感诧异。
平白无故的,剑宗府为何要撤去给他们设置的灵气囚笼?
“难道是剑宗府发生了什么异动?”严必卿心生疑惑。
“不清楚,如今剑宗府中一切如常,倒是没有什么发生大事的迹象。”穆渊掸了掸衣袖,负起双手,向着庭院之外缓步走去。
“剑侠爷爷!”见穆渊抬脚就要向院外走去,正琢磨着如何逃离昭日城的稚嫩少年心中一惊,顾不得心中对穆渊的忌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您,您要去哪儿?”盘息之龙被穆渊的一个回身吓得有些口吃。
穆渊挑了挑眉,看向那紧紧拉扯着自己手臂的稚嫩少年。
“好不容易从笼子里出来,自然是在剑宗府里好好转转。”穆渊说道。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令一心只想着逃命的盘息之龙嘴角一抽。
“咱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囚笼里逃出来,趁剑宗府的人没发现,赶紧逃命才是正道!就算剑宗府风景再好,现在也不是时候呀!”
宁古因穆渊的急的直跺脚。
“锻气大阵牵扯到整个剑宗府地脉,灵气囚笼消失,你以为剑宗府的人会不知道?”穆渊挑了挑眉,抽出被宁古紧紧握住的手臂。
“您的意思是,剑宗府在跟我们玩儿欲擒故纵?”宁古深深地皱着眉头。
若真的如他所设想的那般,剑宗府忽然将被囚禁了整整十五天的穆渊三人放出囚笼,并非是大发善心让他们出来呼吸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而是故意将他们放到院中,想要趁他们逃命来定他们的罪,好真正的将穆渊一行人牢牢攥在手里。
“他们没这么低级。”穆渊说道,转身向着继续向着庭院之外走去。
“既然他们肯打开灵气囚笼的大门,就代表他们已经放下了对我们的忌惮,与其翻墙跑路显得是我们做贼心虚,倒不如我们去找他们喝杯茶谈谈心来的坦然。”
穆渊负手走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清冷别院。
一旁,白知栀抱着尚未长大成人的严必卿紧紧跟上穆渊的脚步。
宁古脸色一阵紫一阵绿,满眼不舍得看了看旁边便通向剑宗府外的红砖高墙,最终还是迫于龙魂的威胁跟在了穆渊身后。
“几位休息的可好啊?”庭院外,身高五尺的佝偻老者向着走出别院的穆渊几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满是褶皱的苍老手掌轻轻抚了抚直垂地面的煞白胡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