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他们震惊之余，也问了杜少安的打算，可是杜少安一脸的不屑，谁都没理，起身走了。
从那些卷宗前面路过时，杜少安也愣是没看它们一眼。
戚遥咂咂嘴，满眼羡慕，那些是她想看都看不到的东西，人家不在乎，她也只能默默地把瓦片盖回去，跟上杜少安。
杜少安这个人狂妄归狂妄，办差事也不会来虚的。
他离开大堂就去了府门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对下属们训了通话，有告诫，也有安排差事。
那些捕快听吩咐的时候一动不动，站得像木头人，领完差事分作几人一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可是有个人留了下来，那个人没有穿捕快的衣裳，看上去不是杜少安的手下。
等人都走了，他快步跑上台阶，激动地说：“姐夫，你现在能带我去办案了吗？”
府门外挂着灯笼，戚遥借着烛光才看清，那小子竟然是戚珣。
“小公子别着急，既然夫人把你托付给了我，我自会好好教你。”杜少安笑了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咱们先歇息，明日再办案。”
第二日清晨，戚遥早早地从客栈赶来了衙门，路上发现街头巷尾多了不少告示，上面写的是官府为了安抚民心，今日会在衙门帮百姓换铜钱，把假的换成真的。
于是城里就变得格外热闹，尤其是府衙外面，简直人山人海。
杜少安真让手下在府门外支了个摊子，帮百姓换钱。
不过一户人家只有一次机会，所以百姓得拿着路引来，供官府记录。
今日天气不太好，正午刚过天上就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
戚遥蹲在府门旁的大树上，这里避不了雨，她的衣裳慢慢地湿透了，水滴从叶片上滴落，滴进领口，渗得她直缩脖子。
也就大半日的功夫，官府备的几箱铜钱换了精光，杜少安的人不得不收摊，让百姓明日再来。
戚遥还在雨里观望，约莫半个多时辰后，杜少安才带着戚珣从衙门里出来。
他们身后跟着好些捕快，有杜少安的手下，也有衙门的人。
杜少安站在大门口，抬手一招，那些人就蜂拥跑出衙门，跑得急。
阵势颇大，像要去抓什么重犯似的。
后来杜少安带着戚珣去的是佑州城里最热闹的东大街。
戚遥也飞檐走壁追着杜少安来了这儿。
平日里这条街还算热闹，今天雨下得大，商铺和民居都早早地关了门，路上也没几个行人。
杜少安走到街心就止步，站在下属撑的伞下，负手望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长街。
不一会儿，又一个下属端来了椅子，他往椅子上一坐，就坐在大街正中。
这派头，跟那晚在义庄的时候一模一样。
杜少身后的那群手下也没有闲着，等上司坐稳了，他们就聚在一起，展开了本薄记，是他们白天记百姓户籍的本子。
他们看了两眼之后，朝着街上的几间民居走去，拔了刀，踹门而入，没过多久就从里面抓出来好些百姓。
百姓被官差撵到大街上，又害怕又不明所以，直喊着冤枉。
杜少安看了这些人一眼，淡淡吩咐：“都押回去，给本官好好审问，明日天亮前，本官要知道假铜钱的来处！”
“是。”下属领命。
戚珣那个半大小子站在一旁，纳闷：“姐夫，他们都是造假钱的人犯吗？”
“当然不是。”
戚珣更加云里雾里，“那姐夫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
“因为造钱的那伙人就在城里，至于在什么地方，不用咱们费力去找，只需要问问他们。”杜少安指了指那些人。
戚遥见被杜少安抓的人里还有妇人和孩子，皱了皱眉头，看来杜少安不止是问问这么简单，而是要审问。
杜少安缓缓起身，拍了拍戚珣的肩，笑说：“小公子年纪赏小，要学的还多着呢，以后若是有空，不如多随我办办案子。”
戚珣兴奋地点点头，“我就盼着能成为姐夫你这样厉害的人！”
傍晚，杜少安的手下和府衙的捕快抓了不少百姓来，搅得风雨里的佑州城也跟炸开了锅一样，吵嚷又充满了恐慌。
戚遥看着他们把人押进了府衙大牢，她进不去，只能望着牢房的大门干着急。
原来杜少安换钱只是个诱饵，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来换钱的人都抓起来。
杜少安敢把阵势搞得这样大，一定对查出真相胸有成竹，毕竟他抓了那么多人，即使大部分都是无辜百姓，里面也一定有贪财的造钱工匠，或者工匠的亲眷好友，抱着侥幸和省事的心思来找官府换铜板。
严刑之下，他们一个咬一个，接二连三地咬下去，总有一个能咬中最接近真相的人。
戚遥心里隐隐有所猜测，杜少安离假钱的源头已经不远了。源头对这件案子至关重要，不能由刑部的人掌控，而她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截不了杜少安的胡，得赶紧去找帮手。
她掉头就走，冒雨穿过大半个佑州，从城南出了城。
戚遥早就打听过，佑州驻军的大营就在南郊，数万大军常年驻扎在这儿是为了守卫京畿。
军营建得庄重肃穆，百姓都对这个地方望而生畏，而戚遥拿着相府的铜符，很顺利地进了这个地方，还有个小兵专程给她引路。
小兵走到一座大院外面时停了下来，回头对她道：“太傅大人就在里面，这里只有大人的亲信能进。”
戚遥明白，他的意思是只能送她到这儿。
守门的是傅时颐从晟京带来的侍卫，没有拦她。
戚遥过院门，找去了正对着院门的公廨，里面是空的，他不在。
她又紧赶慢赶找了附近的几间屋子，不见他人影，只有几个从兵部跟过来的大人在里面办公。
他们和方明渊很熟，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是个姑娘，同她打了招呼。
让戚遥纳闷的是，她问起傅时颐地去向时，几位大人支支吾吾的，只抬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她不明所以，快步找去后院，见傅时颐坐在廊下的石桌旁，背对着她在的方向
戚遥急着和傅时颐说正事，脚步不停，等她又往前走了几步，错开一根立柱时，才发现立柱之前挡住了一个人影。
傅时颐并不是一个人在那儿，他的身边还站着个姑娘，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