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遥还在摇头,神色却越发镇定,“我不走,我不能走。”
元祺忙劝:“小七姑娘,自打你失踪,主子整日寝食难安,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
“我现在不能走,你知道的!”戚遥望着傅时颐,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傅时颐会急着带她走,证明他是知道的,以她如今的身份要离开这儿很麻烦。他想先下手为强,赶在陛下得知之前把她强行带出宫,可这样做他会有大麻烦。
飞羽司是陛下的亲卫,除非陛下开口放人,否则谁都不能带走飞羽司的人,否则便是藐视皇威。
皇威才是陛下最看重的东西,它曾旁落数十年,陛下因为它,对自己的女婿都狠得下杀心。要不是傅时颐当初豁出性命,伤自己的血肉来了出苦肉计,唤起了陛下心里的一点点亲情,陛下早就把相爷给杀了。
陛下信任信王胜过信傅时颐,就是担心傅时颐和他爹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他现在还是陛下引以为傲的外孙,一旦救了她,下一刻他在陛下眼里就成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相府将有灭顶之灾,他的抱负也会毁于一旦。
她怎么能害他!
她跑来只是想见他一面,一面就够了。他还要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不能为了她去开罪陛下,不值得。
何况她早就想通了,飞羽司的主子是谁对大权的归属至关重要。傅时颐和信王一直在竭力谋取,可是谁都没法在这儿安插自己人,因为飞羽司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勾结外臣,若有勾结,立斩无赦。
她不怕,反正她如今能站在这儿也是捡了一条命。
她会珍惜上天给她的机会,会助他谋得飞羽司,让他成为晟京乃至整个大晋的主人!
戚遥鼻子酸酸的,谁让她喜欢他却配不上他呢。
傅时颐见戚遥执拗,眼中带了怒色,冷言:“你想做什么?是要我把你绑出去?”
“我不会走的,来这儿非我所愿,但如今我愿意留下。”戚遥泰然自若地道,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言,“我来只是想见你一面,让你知道我还活着,好放心。”
傅时颐面无表情地笑了声,打量着浑身是伤又骨瘦如柴的她,“你如今的模样,叫让我安心?”
“这些伤都是之前弄的,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戚遥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认真的,你只要记住,不管我在哪儿,我都会向着你!”
她不能再久留,忙接着说:“帮我一个忙,替我瞒着我哥。”她说完就转了身,走得急促且毅然决然。
“戚遥!”傅时颐冷声喊道。
她却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傅时颐神色阴沉至极,他在原地踱了两步,负在身后的手攥得越来越紧,骨节分明。
元祺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飞羽司的确是主子一直都想得到的东西,可助主子收回大权事半功倍,可是主子从没想过要牺牲戚姑娘。
飞羽司和戚姑娘孰轻孰重,主子如今的神色便是最好的昭示。
一个时辰后,相府。
书室的门紧闭,里面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傅时颐坐在书案后面,对书案上堆积的公文视若无睹,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赵子寅在书案前不安地踱步。他每日都会来问他们有没有探到小遥的下落,以往都白跑一趟,只有今日他从傅时颐这儿听到了一则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好的是傅时颐终于找到了小遥
坏的是……她人身在飞羽司!
这让他连笑都笑不出来,打从得知起就一筹莫展,到现在也没想到个管用的法子救她于水火。
飞羽司……
没有陛下点头,谁敢把人从里面带出来?
此事非同小可,傅时颐平日比他更有主意都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傅时颐心里有分寸,没有贸然掀起波澜,去与陛下硬碰硬,而是选择不动声色地回来想法子。
倘若今日谁打草惊蛇,惹得陛下不快,陛下转眼就能把人藏起来甚至是把人杀了,任他们找到天涯海角也再难找到她。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是赵瑶华把人送进去的,还是由她去求陛下放人更合适。”赵子寅想了想,道,“不如你再入宫一趟,好好劝劝她?”
傅时颐笑了声,“是劝她,还是依了她?”他脸色一冷,语气渐重,“我凭什么要依了她!”
“自然是为了救小遥。”
“你以为蠢兔子如今身不由己,而我向赵瑶华妥协,等蠢兔子回来,她就会高兴?”傅时颐沉下眼,道,“你对她知之甚少。”
“我若不是被困身于蜀州,有这一年的功夫,我未必不会比你更了解她。”赵子寅转身走了几步,神色凝重,“不谈什么知不知的,说到底,此事和谁更了解她没关系,她为什么会被郡主送进飞羽司,你应当知道。”
傅时颐没有理会赵子寅,独自沉思对策。
赵子寅看了傅时颐一眼,淡淡道:“我若是你,为了弥补,便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傅时颐不置一词。
赵子寅忽然想起一样东西,似柳暗花明,他又言:“哪怕小遥并非被我连累,为了她我也豁得出去,我有一样东西能救她!”
赵子寅说完就拉开门离开了书室,留下傅时颐一人在里面。
一个时辰后,赵子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页纸笺,进了书室就抖了抖纸笺对傅时颐道:“陪我进宫面圣,我能救她!”
傅时颐看着赵子寅手里的信纸,不解:“什么东西?”
赵子寅明白,光有这东西还没用,他需要个能说会道的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劝服陛下。论勇气,他自幼习武,不会不如傅时颐,但论口才和智谋,还是傅时颐更胜一筹。
他先把东西拿给傅时颐看了看,好让傅时颐有所准备。
傅时颐接过纸笺展开过目,眉头渐而蹙紧。
赵子寅道:“飞羽司的女子不能嫁人,小遥既有婚约在身,如何入得了飞羽司,待我呈上婚书,陛下自有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