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玉在包袱里摸了摸,摸出一支银钗,“送给你,这是我先前托人帮我买的,可是我戴着不好看,你长得漂亮,你拿去更合适。”
戚遥一时没好意思手。结识了新朋友是应当送些小礼物,可是她是被突然绑进来的,什么都没带,怎能收小玉的礼物……
胡小玉拉过她的手,径直将银钗放进她手心,“收着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谢谢。”戚遥笑了笑,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头也得补送小玉一件礼物。
她顺利地走到今日,戚遥也没忘记犒赏自己,上值的头一天,她就托双喜找人帮她去城东买包子。
仅仅过了一天,她就拿到了四个热乎乎的包子。
每次上值,最卑微的三等女卫不能随便离开队伍,犯些小错就得成师姐的出气筒。但是领头的师姐通常不会为难二等女卫,毕竟她们和一等女卫也就一步之遥,今后说不定会低头不见抬头见,师姐不会轻易同她们结什么梁子,她偶尔离开一下不是问题。
戚遥找了个空闲,拿着包子跑到乾元殿后面,挑了个偏僻处,坐在台阶上吃包子。
收了银子的人办事就是稳妥,这包子从宫外带进来竟然还是热乎的。
戚遥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裹的纸,看见热腾腾软乎乎肉包子,馋得直流口水。
她拿起一个,张大嘴巴咬了口,香喷喷,油滋滋,简直是人间美味!
忽然,她的耳边有了轻微的脚步声,未几,来人用广袖拂去台阶上的灰尘,一声不吭地坐下了,就坐在她身边。
再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毫不见外地从她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一个包子。
戚遥的目光随那包子所动,转而看向他,满脸委屈:“你抢我包子做什么?!”
“我饿了。”傅时颐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应道。
戚遥欲哭无泪,她盼这包子都盼了多久了,四个包子就要一两银子,她肯下这个血本是因为她出不去。他又不一样,他要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干嘛要抢她得来不易的包子。
“一两银子呢,你还给我……”
傅时颐挪开手不让她得逞,抛了记眼刀过来,“本太傅饿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还是皇亲贵胄,是她们飞羽司的人得无条件效忠的主子!
戚遥只能收回手,苦着脸捧着剩下的两个包子。她原是打算自己吃两个,再给小玉留两个的,这才吃了一个……
傅时颐看了看她愁苦的模样,眼中添了几分嫌弃,沉下眼将包子一分为二,还了一半给她。
他诚然没有诓她,正午都过了他还在宫里,放在平日等到回府再用午膳也没什么,今日偏叫他从乾元殿出来时撞见了蠢兔子。
蠢兔子鬼鬼祟祟,不知抱着个什么东西溜到了这儿,他一路跟过来才瞧见是包子,正好。
戚遥摇摇头,“你饿了你吃吧。”
包子和他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陛下今日在早朝上特地提到了你哥。”
“啊?”戚遥惊得张大了嘴,“陛下提我……”
她话还没说完,傅时颐顺手就将那半个包子塞进了她嘴里,还睨了她一眼,“你话真多!你哥有功劳傍身,如今又在佑州主持水利,陛下提起他除了夸还能是什么?”
戚遥才知道他刚才是故意唬她的,为了还她这半个包子,她咬着包子“嘿嘿”笑了两声。
太傅大人一向挑食,如今竟毫不嫌弃地吃了她在民间买的包子,戚遥心里非但不气,还乐滋滋的。
她把剩下的两个包了起来,放在一边,转眼就瞧见傅时颐正看着她,好似不明白她的举动,毕竟她方才抢起包子来可是翻脸不认人。
戚遥笑了笑,“我带回去给我朋友尝尝。”
“朋友?”
“嗯,我在这儿也有朋友了,刚交的,功夫可厉害了!”
想起小玉,戚遥就想起她还欠小玉一个礼物,她先前没有托双喜买,不是不放心双喜,而是不放心其他跑腿的人。这四个包子层层递上来都涨到了一两银子,若是首饰礼物之类的东西,还不得涨成天价?
她本打算过几日要是碰见赵小哥,托赵小哥帮她买,或者托双喜帮忙找元祺来,让元祺帮帮忙也行,没想到今日就碰上了傅时颐。
她可不敢差遣太傅大人帮她买东西,何况傅时颐都没什么朋友,多半也挑不来礼物,更别说还是送给姑娘家的礼物。不过如今他人在这儿,就是个行走的宝库,身上随便掏个饰物出来都比外面买的好上千百倍。
“你带东西了吗,不紧要、能送人的那种?”戚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东西?”傅时颐莫名其妙。
戚遥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打算自己找找,她牵起他的广袖捏了捏,空的;不晓得腰封里面有没有,又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了他别在腰侧的芴板,索性再摸了摸其他地方……
傅时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来了好一通上下其手,他手足无措,坐立都不是。
他的目光无处安放,忽然瞥见了她身边的包子,脸色一黑,“你手擦了吗?!”
“干净的干净的,要是给你弄脏了,我洗!”
戚遥找了一通,金子银子他都随身带了点,就是没什么能当礼物送人的东西。
转眼间瞧见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下面的流苏上还有个玉坠。
太傅大人的玉佩她买不起,下面那个玉坠子要小许多,看着也要便宜些。
戚遥指着那块玉佩问他:“这玉佩对你要紧吗?”
傅时颐摇了下头,怕了她方才那饿狼扑食般的搜身,他沉下眼,自己自觉地解。
“不用不用。”戚遥朝他腰间伸手,麻溜地解下了那条流苏,拿在手里看了看。
小玉坠上刻的是芙蕖,在阳光下玲珑剔透,玉坠送小玉,正好!
戚遥心满意足,笑得很是开心,对傅时颐道:“这个玉坠子好看,我买了送给我的新朋友,银子就从我放在你那儿的银子里扣吧。”
傅时颐瞥了瞥她,道:“这个你自己留下,回头我让元祺另给你送个来。”
“不用不用,这个就够了。”
“够了?你可知它值多少银子?”傅时颐讪笑一声,又冷盯着她问,“什么朋友值得你如此上心,不惜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