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玥跪在地上不肯起,一鼓作气,接着控诉,“我夫君虽是刑部的主事,可他与刑部那位方尚书早有过节,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想我夫君刚官复原职没几日,又身陷囹圄,当真不是有人在公报私仇?”
戚遥皱了皱眉头。
戚玥又言,“我尚且怀疑我夫君入狱有蹊跷,打算回京后托人打探打探,那些信任我夫君的大人们定也这样认为,于是有人便做贼心虚,设计了如今的圈套,杀我夫君灭口!”
戚玥这字字句句指的可都是方明渊,戚遥的听着已然窝火,她拿出了一样东西,将之抛到了戚玥的面前。
是枚荷包,做工和绣工都无可挑剔。
戚玥一怔,愣愣地抬头看向她。
戚遥仍不动声色。荷包是她先前从冯诲那儿拿的,七夕那晚她就见冯诲将它挂在腰间,今日还挂着,她便不难猜到这荷包出自谁的手。
戚玥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垂下眸子小声问: “大人这是何意?”
她身边的人替她答:“这是工部冯大人的东西,他昨日也在千霞寺。”
“原来是我表兄的东西。”戚玥故作明白,又颦眉盯着戚遥道,“大人给我看这是何意?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他们害了我夫君不算,还要污蔑我表兄不成?”
戚玥这脏水泼得没完没了!
戚遥已然忍无可忍,启唇冷言:“杜夫人,说话可得负责任,刑部上下也是你能诬赖的?”她接着道,“还有,你和冯诲有什么破事你心里没点数?装什么伤心难过,冯诲都在刑部等你老半天了,你不关心关心他,在这儿磨磨唧唧做什么!”
戚玥愕然,“你是……你是谁?”
戚遥最听不得戚玥叽叽歪歪,摘下面具,扫了冯氏和戚玥一眼,不耐烦地下了令:“带走!”
冯氏和戚玥齐齐僵住,皆是惊目圆睁。
“戚……戚遥。”冯氏愣愣地吐道,“怎么是你?”
“杜少安没告诉你们吗?”戚遥她又看着戚玥道,笑了声,“你还不知道吗?”
冯氏沉眼想了想,她是听到些消息,说杜少安得罪了飞羽司,还曾抱怨过那个莽夫不识时务,刚出狱又胡乱开罪人,可她全然没敢往戚遥身上想过。
她知道戚遥被放了出来,因为她听人说刑部那边看在戚远的份上,对戚遥很是照顾。没有杜少安压着,戚遥出狱只是迟早的事……
难道杜少安得罪飞羽司是因为抓了戚遥?
“你怎么……怎么会……”冯氏看着戚遥,满眼骇然。
戚玥大惊之后也惶恐万分,“戚遥,你也要公报私仇?”
戚遥扯了扯嘴角,看着戚玥淡淡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们有私仇,私仇不也是拜你和你娘所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氏缓过神来,立马对铁镜营的执事道:“大人,戚遥是妾身的继女,玥儿的姐姐,她同我们家有些恩怨,此番抓走玥儿定是不怀好意!”
戚遥抄着手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冯氏瞎抓救命稻草,不言一字。
铁镜营的执事只记得李都尉的吩咐,哪怕品阶一样,他如今也得服从于戚遥。他便没有理会冯氏,而是朝戚遥躬身揖手。
有了这一出,他们中谁说了算已然明显。
冯氏怔了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已经耽误了许久,戚遥不再逗留,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厅堂,出门前重复了方才的命令,“带她走。”
戚玥慌忙躲到冯氏身后,“娘……我不走,我不能跟她走!”
“戚遥,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害我的玥儿!”
戚遥没工夫没理会谁的大呼小叫,因为她瞧见有个人从外面回来了,步履急促。
戚遥止步不前,
已经快要入秋,近来天气渐渐转凉,可他身上穿的还是好些年前的衣裳,又旧又薄。
戚府的银子都被冯氏握在手里,如今冯氏有了女儿和女婿可靠,戚珣也长大了,冯氏已越发不给他好脸色看,连身好衣裳都不肯给。
她爹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惊,大概是觉得她还算熟悉,他不像冯氏那样大惊失色,只是眼中透出了些许惊讶。
戚遥神色平静,朝着戚家大门走去,没有刻意要和谁打招呼,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下来。她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道:“添点厚衣裳,照顾好自己。”
她当初被冯氏百般苛待,委身在后院那间破烂的小屋子里,连饭都吃不饱,那时他常这样私底下塞银子给她,她记得。
她没有避人,而是正大光明地关心了她爹一次,从今往后戚府的奴才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和该怎么照顾主子。
如果这还不够……
戚遥再次停下,回头看向厅堂里,盯住了戚玥身边的一个丫头。
她也记得,那个丫头叫春兮,从前照顾过她几日。说是照顾,其实是冯氏派来盯着她的而已。
冯府的人都知道,春兮当初吃里扒外,得罪过她。
戚遥抬手一指,淡淡道了句:“把她也带走。”
春兮吓得白了脸色,跪下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你是杜夫人身边的人,难道她没带你去千霞寺?抓你又不冤枉。”戚遥收回目光移步离开,边走边瞧了瞧院子里的其他奴才,发现那些人目光闪躲 ,已然不敢和她对视。
可见杀鸡儆猴这招有些作用。
春兮被飞羽司的人拖着离开了厅堂。
另外两个正要上去捉拿戚玥,戚玥却恼羞成怒,冲出厅堂跑到戚遥面前厉声嘲讽:“你在笑话我是吗,可你又比我干净多少?!”她盯着戚遥,咬牙切齿,“你能在这儿耀武扬威,靠的是你自己还是哪个男人,你心里不也清楚?”
“唰”的一声,戚遥当即拔了佩剑架在戚玥脖子上。
“玥儿!”
“遥儿……”
冯氏和她爹近乎异口同声。
戚遥置若罔闻,只怒瞪着戚玥,冷冷地说:“少拿冯诲这等龌龊的人和他比,冯诲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