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扶王宁佑,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这就是王宁佑个子太高,要不然打横抱起来都没问题。
王宁佑像是醉得不轻,也就比魏晋元、杨四郎稍微好了那么一点,没流口水没打酒鼾。但是整个人已经不清醒了,步子都迈不动,完全就是靠张小花硬用蛮力拖着走路。
也亏得她有把子力气,要换作其他娇滴滴的小娘子,哪里搬得动他?哼,她都没有嫌弃他重,他竟然还嫌弃她?
张小花心里来气,随随便便把王宁佑往床上一扔。想是扔得重了,王宁佑不知撞到了哪里,闷哼了一声。
活该!张小花拔腿就要走,走了两步,忽然不忍心。转身回头,扶着王宁佑在枕头上睡好。又给他宽了外袍,盖好被子。
“你说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媳妇?”
张小花半趴着,想去敲王宁佑的额头。指节屈起来,蓄满了势子,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落下去的时候轻轻的。变成了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王宁佑的鼻尖。
别说,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着都好看。就连睡着了的样子,都特别的 养眼。
密密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你要是指头假意碰上去,还会下意识地颤一颤,浓而弯的双眉随之蹙起,些微厌烦的样子。
哟喝,你还敢烦我?
“我让你烦我,我让你烦我……”
张小花指尖不停点下去,眉毛皱点眉毛,鼻子皱点鼻子,正玩得不亦乐乎,冷不防手腕被一把攥住。
跟着王宁佑攥住张小花的手腕,眼皮子动了几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幽幽深深,像望不见底的深泉水,一迳凝在张小花的面上。
那一刹那,便好似一柄大锤子锤塌了胸口似的,心一个劲儿地要往外蹦。张小花面红心跳,做坏事被逮到的心虚,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要溜。
没想到王宁佑人虽醉了,力气却一点没小。他攥得死紧的,张小花要走没走成,反而让他拽得再一次跌倒,跌得压在他身上。
她跌得倒是不疼,反而是王宁佑被她压惨了,实打实地压在胸膛,一霎的神情痛楚。
张小花瞧着挺乐。当然乐归乐,胳膊肘还是自动自发地撑着床铺,没再将全部重量都压在王宁佑那里。
王宁佑还真是醉傻了,看见张小花笑,他居然也跟着笑,笑得风光霁月煞是耀眼。
张小花不解,“你笑什么?”
王宁佑不答,笑得更开,手臂不着痕迹地伸过来,环在了张小花的腰间。
等到张小花察觉,她已经被王宁佑整个抱进了怀里。
不好!这个死穷酸才是要干坏事!张小花条件反射地要挣扎,忽地转念一想,不对啊,她这两天气的不就是他没有对她干坏事么?如今人家有这个打算了,她还挣扎个大头鬼啊?到嘴的肥肉往外吐,她才是喝傻了的那个傻子吧?
要不然,稍微象征性推一推,意思意思?不好不好,那死穷酸的劲儿抵不到她一半,万一她力道一个拿捏不准使过了头,真把王宁佑给推开了,那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如此想来,张小花干脆就不装矜持了,直手直脚地让王宁佑搂着,眼睛一闭就在那里等着。往昔那些个有关亲亲的回忆,接二连三从脑子里蹦出来,本来应该很害羞的,此刻却是兴奋占了上头。
然后兴奋兴奋着,思绪就开始走歪,歪到这啥那啥的画面,恍如脱缰的野马在十八禁的路上一去不回头。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脸烫得都快能煮鸡蛋了,张小花捂住面孔,使劲地蹬腿。
蹬着蹬着才发现,搂着她的王宁佑依旧只是好好地搂着她,压根就没采取进一步行动。不是吧,还真拿她当兄弟看了?
张小花郁闷,抬头,只见头顶上方王宁佑睁开的双眼早就闭了回去,他双目微阖,侧颜沉静,揽着她的双肩,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没醒,刚才不过就是一个醉了的人闹了一会儿酒疯,害她白白地表错了情。
张小花原本是要恼羞成怒来着,可是对着那样好看到犯规的睡颜,谁还气得起来?
心不知不觉地软下去,张小花轻轻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将王宁佑搁在她肩上的手拿开,然后更加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让王宁佑睡得更舒服一些。
哪晓得人家根本不领情。说来也邪乎,王宁佑上一秒还闭着眼睛睡得好好的,张小花这里才直了个半腰,他就像是生出心电感应似的,一胳膊搂过来,重新又把她圈回了臂弯,甚至还搂得更紧了些。
你个死穷酸,你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张小花又要恼,伸拳头想捶王宁佑来着,奈何嘴硬心不硬,拳头打不下去,久违的倦意却一波接一波地向她袭来。
张小花控制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下意识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又往被窝里钻了钻。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地铺就是地铺,果然不如床上舒服啊——
大概是前几天欠了觉,张小花这一觉睡得极其惬意。一直睡到太阳老高,快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醒来,睁眼,眼前一张超级大脸。张小花一吓,差点一巴掌拍那张脸上。幸亏王宁佑来得快,抓着她的手,“别打,是我。”
“噢,原来是你啊。”张小花松了口气,抱怨,“你没事靠我这么近干嘛?吓我一跳。”
“这怎么能怪我?床就这么大,被子就这么大,我就是想离你远,也离不了啊。”他语气极其无辜,眼神却是戏谑。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小花彻底醒过神。昨晚的记忆回归,面上火烧火燎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飞快地掀被下床,像躲瘟疫似的一躲老远。
“你千万别想歪啊,是你昨天喝醉了硬拉着我不撒手,我没办法才睡到你床上。我可不是主动要睡到床上来的。”
话一出口,张小花就后悔了。听听她这说的什么玩意?这根本不就是她本来的意思嘛。她本来的意思其实是想说,虽然我不是主动要睡到床上来的,但我也不是没办法才睡的。其实我还是蛮情愿的,你要是想歪了,那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