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这里有酒喝有银子赚，这个年过得是有滋有味、快活似神仙。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王长良，王宁佑的三叔，谋夺了王宁佑家产的那位，他的这个年过得就不太惬意。
他自己不惬意，也就不想别人惬意。所以今年过年，王长良并没有如往年那样，备好年货重礼亲自登门去拍族长王孝春的马屁。而只是命人将这一年的花红送到王孝春府上，如此便草草了事。
然后，第二天，王孝春就板着个脸杀到了王长良家里。
“长良，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赚到钱了？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了？”
“哟，族长，看您说的！我哪敢啊？我能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族长以及族内各位长辈的提携？我就是把自己忘了，也不能忘了您的恩德啊。”
王长良事虽办得怠慢，但态度仍是一如既往的殷勤谄媚。
王孝春冷哼一声：“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今年花红怎么少了这么多？你要是不想分，就趁早明说，我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叔公、叔伯他们也是这个意思。你要想自己个儿吃独食，咱们趁早拆伙就是了。”
王长良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情真意切地大喊冤枉：“哎哟，族长，我冤哪。当初说好的，咱们七三分帐，这几年我哪一年少过您那份？真不是我要心黑吃独食，实在是今年这生意比往年差得太多。绸缎铺子不亏本就是好的了。”
绸缎铺子不怎么赚钱，这个王孝春清楚。他关心的是另一块的买卖。
“那放贷呢？往年放贷可是最来钱的！”
王长良并不否认：“不错，往年放贷确实最来钱，但那是往年。今时不同往日，您不知道今年县里开了家叫‘王许记’的钱庄？年息只要三分，大伙全上他家借钱去了。还有更气人的，很多借了咱们钱的，都跑去跟王许记借钱来还咱们的帐，害得咱们白白地损失了很多利钱。”
关于王许记钱庄，王孝春是听说了的。当时也曾想过，可能会影响到自家的放贷生意，却是怎么也没料到这影响竟会如此之大。
“族长您不要信，我把帐本拿给您，让您亲自过目。”
王长良自表清白，令管家老金取来帐本。王孝春也没跟他客套，老实不客气地接过帐本，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
看到最后，完全变了脸色。“这两三个月，竟然全是还帐的，几乎都看不到借钱的。”
“可不是么？这钱庄开得真是缺德，把这么好一条生财之路全给咱堵了。”
王孝春合上帐本，长吁一口气：“看来放贷这买卖是做不下去了，来年你还是在绸缎铺子上多动动脑子，凭什么长林在世的时候铺子生意那么红火，怎么到你手里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王长良一听这话心里就不痛快，他打小就被族里长辈拿来跟王长林对比，他从来就是不如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熬到王长林嗝屁了，他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哪诚想到头来还是要让一个死人压他一头。
王长良不愿意被死鬼王长林压一辈子，更不愿意如王孝春所言在绸缎铺子上动脑子。
“族长，你一定想不到，谁是王许记的东家。”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卖弄。
王孝春却没被他挑起好奇心。“这个我早知道了，太古县的许先之，出了名的豪富，铺子都开到顺天府去了。”
“族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想想王许记的招牌，许先之的‘许’可是排后头的，那个钱庄还有一个东家，一个——姓‘王’的东家。”
王长良意味深长，话末留了个尾巴。
王孝春嗅出点味来，迟疑地道：“听你这意思，这个姓王的东家我们认识？难不成，是我们族里的？——谁啊？我们族里谁还有这种能耐？”
王长良倒也没有再吊着王孝春的胃口，很快地揭晓答案：“是王宁佑！”
王孝春猛地一吸气。
王长良相当满意他的反应：“族长，想不到吧？王许记的另一个东家，居然是王长林养在外头的那个野种！啧啧，这野种真是不消停，书院开不下去了，又鼓捣起钱庄来了。”
王孝春没吭声。其实他得知此事的反应，和王长良并不完全一样。老子英雄儿好汉，王长林做生意本就是一把好手，他儿子能想到去经营钱庄也就是不什么特别反常的事了。
想想当初，或许他不该受王长良的蛊惑，贪了那点蝇头小利。如今王宁佑攀上了许先之这棵大树，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王氏一族都能享到他的好处。
王长良似看透了王孝春的心思，撇着嘴说道：“那个野种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就算他出人头地发了大财，他也不会回报族里的。他要真有良心，就不会连自己的大娘都不肯照拂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
王长良等的就是王孝春这句话，“对啊，族长。所以你与其寄希望那个野种突然有良心，倒不如再帮我一把。”
王孝春皱了皱眉，谈不上反感，只是些微不大情愿：“你又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把钱庄从那个外室子手上弄过来。到时候，还是老规矩，七三分帐。有钱大家一起赚，叔伯叔公那边全都有份。”
王孝春眉心蹙得更紧：“这恐怕不大容易吧。这可不是长林去世那会儿，由着我们说了算。”
王长良得意洋洋：“族长你忘了王柳氏的借据了么？”
“就那一张借据，大几十两的事情。凭王宁佑现在的实力，他哪会还不了？”
王长良笑得越发阴险，抬抬手命管家取来一沓借条。王孝春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王柳氏到底干什么了？怎么短短几个月借了你这么多银子？”
此番王长良倒是对王孝春说了实话。这些借条，有几张王柳氏确实拿到了钱，有几张则是他诓王柳氏签下的空头借据。而且他还把借钱的日期往前推了一年半载。
这趟他定要叫王宁佑倾家荡产，不得不把钱庄的股份拿出来抵债！
今天实在太忙了，只能一更了。我一有空就会多写一点更上去的，感谢各位在看的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