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怎么不说啊？门也没锁，是方便我们给你叫救护车的吗？”
柏笙麾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得了，病人我也没必要和他计较。
去给他准备点吃的吧。
顾盼及着拖鞋塔塔塔地下楼，出门，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柏笙麾想，现在应该吃饭了吧，她看一眼自己没死，自然要回去吃饭的。
一时嗓子又火烧火燎。
早知道就让她帮忙烧壶水了。
顾盼回到家，众人已经落座，没看到柏笙麾，林月季问：“小柏不在家吗？”
奇怪了，昨天我和他说中秋节要给他做好吃的，他怎么不说？
顾盼摆摆手，道：“生病了，我给他弄点水去，你们先吃。”
“怎么了，严重不？”
“发烧了，年轻人能有多大事，没事，你们吃。”
林月季站起来张罗：“送点饭过去，等下饿了可以吃。”
在座的人，有农村人，有江湖漂泊半生的拳师，在他们心中，发个烧确实没什么大事，送吃的过去就行了。
酒桌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了。
老五一边吃大螃蟹，一般赞道：“弟…妹…，你…的手…手…手艺真好。”
老三也抬头附和，可不是嘛，这猪蹄焖花生，肥而不腻，吃得他停不下来。
说得林月季都不好意思了，只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
顾盼托着个平日蒸蛋糕的托盘出门，上面放着新买的保温瓶，里面装满了饭菜；还有一大碗冬瓜煲水鸭，顾盼细细地把油花都撇净了，喝下去出一身汗就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顾盼调的一大盅糖盐水，一盒退烧药，一堆水果，甚至还有盒月饼，堆得满满当当的。
老唐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顾盼出门。
这闺女细心，老七有福气。
龙桂妹同样被触动了，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不争气，这中秋佳节的，和自己孙子一起三代同堂，不美吗？
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喝一边剜唐本义。
生意做起来了，给老娘把儿媳、孙子找回来。
艰难坐起来准备去给自己烧一壶开水的柏笙麾，听到顾盼上楼的脚步声，一个慌张，扑通一下躺回床上去。
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和之前不一样，又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盖上。
这次顾盼知道敲门了，柏笙麾清了清嗓子，说了声：“进。”
只见顾盼用后背推着房门进来，随后一个大托盘出现在他面前。
把东西放在桌上，顾盼给倒了杯水。
“先喝水吧。”
“能吃得下东西不？”
说着把一根体温针甩了甩，递了过去。
“先测一下体温。”
动作熟悉得如同做了千百次一般。
“你喝水啊，发烧不喝水，想直接输液吗？”
微凉的体温针夹在腋窝，温润的淡盐水顺着干渴的喉咙网下流，柏笙麾觉得身上的刺痛感都消失了那么一点。
“谢谢。”
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柏笙麾轻轻地吐了两个字。
顾盼如同所有慈爱阿姨对待晚辈的态度一般，拍拍他的肩膀，劝道：“谁还没生个病啊，别客气。”
又问道：“能吃得下东西不？”
柏笙麾摇头，他的喉咙痛得不行，咽口水都痛，别说吃东西了。
顾盼拿出哄小孩的本领，劝道：“你看，这汤是水鸭汤，温度也正好，你喝一点，出了汗就好了。”
……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虽然病了，但是我心智还是很健全的。
顾盼又劝：“你肚子里没点东西，等下吃药对胃不好，好歹垫一垫。”
这已经完全是和白小布对话的口吻了。
上个星期白小布牙疼，顾盼也是这样劝白小布去看牙医的。
估计是之前看过，在他年幼的心中留下过阴影，所以白小布打死不从，一直捂着脸说：“姐姐，我不疼了，真的。”
你看看，白小布都不吃这一套了，难道我会吃吗？
三分钟之后，柏笙麾微红着耳朵，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水鸭汤。
好吧，生病的人意志力不够坚定；而且喝个汤，又不是看牙医，不能同日而语。
最主要是我被她烦死了。
顾盼对着灯光看温度计，39度了。
小孩烧到这个程度都会不舒服，更何况这么大个小伙子。
盯着他喝完汤，顾盼掰了一颗退烧药。
粉红的手心中静静躺着一片白色药片，灯光照耀下晃得病眼昏花的柏笙麾发愣。
“干嘛，你不会怕吃药吧？”
嗯，他确实怕。
从小到大都怕。
他宁愿打针，也不愿吃药。
只是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生怎么会承认自己怕吃药呢？
“你放着吧，我刚刚喝了汤，现在还不想吃。”
我信了你的鬼，吃颗药还能把你给撑死了？
“要不我把药片碾碎了，放在糖水里给你喝下去？”
好啊。
但是他说不出来。
顾盼似乎看透了他内心，一直忍着笑看他。
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样子。
柏笙麾认命，把药含入嘴里，皱着眉不断地朝着顾盼挥手。
水呢，快给我水。
好苦。
偏偏顾盼像是特意地，慢条斯理地才把水倒过去。
直接的后果是，导致那片药，黏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快噎死他了。
接连喝了好几杯水，这药还是下不去。
柏笙麾不住地拍自己的胸脯。
好难受。
顾盼看着好笑，掰了片柚子递过去。
柏笙麾直瞪眼，我都快噎死了，还让我吃柚子，我要水。
“你知道吗，科学家发明，其实用水来送药片，是错误的方法。”
“因为液体和固体的吞咽顺序和速度不一样的。”
“你吃了这片柚子，药片就下去了。”
“相信我。”
什么骗小孩的逻辑。
柏笙麾一边吐槽，一边忿忿不平地吃了那片柚子给吃了。
咦，居然是真的。
顾盼瞧着这么一折腾，柏笙麾的精神好了许多。
起身告辞：“好了，自己吃饭吧。”
“四个小时之后自己测一次体温，如果还烧得厉害，就再吃一片退烧药。”
“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说着从裤兜掏出那个被她合上之后依旧坚挺的无线分机，放在床边。
“走了啊。记得吃饭。”
我都没吃呢，饿死了。
柏笙麾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无声蠕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