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躺在床上，把刚刚编辑好的短信删了。
凭什么让我来哄你。
哼。
手机传来嗡嗡的低鸣，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顾盼接起来道：“你好？”
年晋的声音经过电话传来：“顾盼，你能出来一下吗？”
太晚了吧？
“我在路口等你，就出来一下。”
“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
……
少年，真没必要。
顾盼答应了，他又补充道：“不要告诉柏笙麾……”
年晋等在路口，手上捧着一杯奶茶。
“喝不？我在星畔刚买的。”
不了，谢谢。
年晋领着顾盼往五中走，一路无话。
顾盼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年晋，你到底怎么了？”
你这带着我在学校绕圈子也不是办法啊。
年晋终于在今晚第一次抬头看顾盼。
眼中带光，对顾盼说：“你等着。”
说着自己跑到不远处。
一阵火光之后，天空开始绽放五颜六色的烟火。
……
要不要闹这么大？
年晋迎着火光走向顾盼：“顾盼……”
还没说话呢，手电筒花光晃动，从不远处照过来。
一把雄壮的声音问道：“谁在那里？校园不准放烟花。”
年晋把后面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拉起顾盼的手就狂奔。
真倒霉，怎么就遇到老师巡逻了？
到底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顾盼更为郁闷，究竟我为什么要出来看这场无聊的烟花？
电筒光一直在后面追赶，一边喊着：“站住，哪个班的？”
所幸年轻总是有点优势，年晋扯着顾盼躲到旁边一个放运动器材的小房子。
两人都压抑着呼吸声，生怕被人发现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紧接着，一声哐当，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刚刚那把雄壮的声音变了，变成一把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顾盼，年晋，不用谢我，你们两个在里面好好相处吧。”
顾盼跑过去推门，一边拍打一边说：“哎，别那么无聊……”
我是真的害怕啊。
年晋站在顾盼身后，漆黑的环境给了他许多勇气。
这一刻他居然觉得要谢谢那个锁门的人，总算彻底断了有人来打扰的可能了。
分班之前，他就想过要找顾盼出来，好好地表达一下他的感情。
试过打电话到顾盼家里，试过悄悄地在顾盼的包里放情信，但是总是让神出鬼没的柏笙麾给截住了。
他对自己说，这两年不要打扰顾盼，高考之后，再公平竞争。
当时他傻傻地同意了，谁料人家一个转身，就和顾盼做同桌了；一转身，就把自己加入了顾盼的手机黑名单，再也无法给顾盼打电话发信息了。
敢情从头到位，这“公平竞争”只有他一个人在执行。
对于柏笙麾的支配，他感觉十分恐惧，只能迂回曲折地找了这个办法来表白。
现在校门口还守着陈景风和许琛，万一柏笙麾追来了，务必拦住。
如今倒好，把人锁在这里了，再也不怕柏笙麾来了。
年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了点颤抖，说道：“顾盼，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也报了F大，我所有的学校都选择在魔都，就算我考不上F大，我也会在魔都……”
顾盼没说话，极大地鼓励了年晋，他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
“顾盼，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顾盼此时，两只手紧紧地握住门把手，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耳朵里一时响起那可怖的脚步声，一时又响起那个人带着哄骗的语气说的话：“顾盼，你帮帮我，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一时是屋顶滴落的水声：啪嗒、啪嗒。
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深印在她骨髓里的血腥味。
她的呼吸加重，沿着房门往下滑。
谁来救我，我不想死。
年晋听到了顾盼沉重的呼吸，就像那些哮喘病人发作的样子。
看到她身子下滑，连忙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她。
摸上了她的脸，一片冰冷。
还有汗水渗出来。
“顾盼，顾盼？”
如果此刻有灯，年晋就会看到顾盼的眼神已经涣散，逐渐失去意识。
有一团东西堵住了顾盼的喉咙，呼吸不了。
肺部的空气已经用尽，就如同那溺水之人，顾盼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手边的事物。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
新鲜的空气终于渡了进来，顾盼终于意识回笼。
男生的气息把自己包围，顾盼的眼睛逐渐找回焦点。
房门已经打开，面前站着神色各异的几人。
陈景风和徐琛齐齐转了身，往远处走去。
这实在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太辣眼睛，太尴尬了。
高大的男生沉着脸站在一边，直到他把顾盼扶着站了起来。
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柏笙麾刚松开顾盼，就被年晋一拳挥在脸上。
速度太快，没来得及反应。
顾盼整个人还是懵的，等他们打了起来，才回过神去拉柏笙麾。
“哎，干嘛？住手。”
柏笙麾把顾盼拉回身后，哄道：“乖，你先回去。”
我看不顺眼他很久了，每次总是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今天刚好算账。
年晋看到顾盼搂住柏笙麾的手臂，刚刚那一幕不断地回放。
眼睛不自觉就红了。
“顾盼，做我女朋友吗？就当我救你的报答。”
算我卑鄙，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意当我自己最唾弃的卑鄙小人。
柏笙麾挥拳就要揍他。
被顾盼一把搂住。
“我和他说，让我和他说。”
说什么？要说和我说。
顾盼搂住柏笙麾的脖子哄道：“让我说两句，等下你还想揍再揍，好不好？”
咬唇狠心在男生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乖。”
被顺毛的某人彻底熄火。
“两句。”
冷着脸站到远处去了。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看。
啧，靠那么近干嘛？他又不聋。
顾盼走到年晋身边，沉默了片刻，才道：“年晋，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但是我的心已经装满了他，别的人再也看不上了。”
“谢谢你救了我，我相信你当初救我的时候，单纯只是因为你是个见义勇为的男孩子，不夹杂任何的杂质。”
年晋低着头，打断道：“别说了。”
“你走吧。”
顾盼回头，这次再没犹豫，主动过去牵起了柏笙麾的手。
“回去吧。”
路过陈景风和徐琛的时候，俩男生双双低了头。
柏笙麾的气场太强大，怕了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