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然打起精神上前,假装为乌雅整理仪表,使力掰开了乌雅的左手,才发现乌雅的手里攥着一颗红色的小珠子,上面别无其他,除了一个用小篆体刻上的“粹”字。
“粹”?洛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林皇后的钟粹宫,这样的一颗珠子,乌雅想用它表达的,也是钟粹宫吗?
洛然将珠子攥在手中,待到那些下人将乌雅的尸体抬远,才将自己手中的珠子递给青黛王后。
青黛王后也很快发现了上面刻的那一个“粹”字,诧异的看了洛然一眼,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钟粹宫?”
两人想到了一处,洛然点了点头,但很明显,这样一颗珠子根本无法说明什么,呈到慕容晟面前,林皇后一句“捡的”或是“偷的”便足可以将这个证据抹杀掉,这一颗珠子根本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洛然告别青黛王后时已经是午饭时间,洛然回自己的帐篷换了身衣服,随即去了洛太后的帐篷,不出意外,看见采莲也在那里。
采莲看见洛然冲她比了个手势,洛然趁着洛太后不注意对她点了点头,随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在洛太后身旁陪她说话。
洛太后深居简出,在帐篷内修身养性,并不怎么出去,自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凑到她面前来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她并不知道今天一上午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不过这样倒也方便,洛太后和洛然像寻常人家的祖孙一样用餐吃饭,说一些趣事,帐篷内其乐融融,充满了欢乐。
慕容玦过来请安时正看见洛然和洛太后两人在一起用餐,看着洛然毫发无损坐在洛太后身边说说笑笑,慕容玦松了一口气,他拢了拢自己的袖口,上前对洛太后行礼。
虽然说因为前两天洛然与自己说的事情,洛太后看到慕容玦和洛然两人这样同处一室还是有些别扭,但毕竟还是在自己宫内住的好孩子,慕容玦日日来请安几乎比洛然还要勤快,前几日打来的一只极为难得的红狐还特意送到自己这里,洛太后索性不再去想那么多,唤人拿了碗筷摆在桌上,让慕容玦坐下一起用膳。
慕容玦本来只是来寻洛然,但洛太后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他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虽说自己已经用过了饭,但还是坐了下来,陪着两人用午膳。
几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氛围还算温馨的午膳,洛太后年纪大了极容易犯困,饭后不久就招呼着孙嬷嬷扶自己进去休息,只余洛然和慕容玦两人,相对坐在一张桌子上,沉默无言。
倒是慕容玦,有心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提出去帐外走走,洛然正好也有些话想对慕容玦说,两人一拍即合,一同走出了洛太后的帐篷,向人烟稀少的营地外走去。
嘱咐采莲在一棵树下等待,洛然和慕容玦朝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另一棵树下,慕容玦见周围并无人盯着,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洛然面前。
“这是什么?”洛然一边问一边打开了信封,看见里面一叠的银票不由愣住,抬眼疑惑地看向慕容玦。
慕容玦似乎早料到了洛然这种反应,一点也不惊讶,开口便解释起来,“这是荣昌和银号的银票。”
荣昌和?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洛然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这不就是书中最大的那家银号吗?慕容玦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洛然很是不解,然而慕容玦下一句话直接让她震惊,“这不仅是京中最大的银号,而且还是林皇后母家开的。”
这个消息来的更加震撼,洛然一时之间竟然怀疑起了慕容玦话语的真实性,“林皇后母家,不是丞相吗?怎么还能开银号?”
慕容玦不知想到了什么,嘲讽一笑,“正因是丞相,才好开银号呢!”
洛然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书的内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在书中看到过林皇后母家和荣昌和银号的关系,但慕容玦说的如此言之凿凿,想必应该是原作者忘记在书中将此事交待清楚,洛然这样想着,很快回过神来看向慕容玦,“你给我这做什么?”
慕容玦并没有陪洛然兜圈子,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采莲,“你不是派采莲去乌雅的帐篷里搜查吗?”
洛然面色一僵,她知道慕容玦神通广大,但她没想到慕容玦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她偷偷吩咐采莲去查的东西慕容玦也能查到,洛然面色一红,感觉有些丢脸。
慕容玦倒没有像洛然想的那么多,“这些就是在乌雅帐篷内搜到的,她一个从小生活在草原上的人,除非被收买,否则哪里能有这么多银票?”
被收买这个想法,洛然一开始也有,所以在一开始听到雀钗丢失这个消息时她就偷偷派采莲出去,到乌雅的帐篷内悄悄搜查,看能否找到一些证据,可后来她被慕容玥带走,看到乌雅那决绝死去的一瞬间,她的这个想法也开始动摇。
她不相信那样眼含乞求望着她的女子会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所以她想找出真相,想证明乌雅是无辜清白的,可现在,这一叠厚厚的银票摆在洛然面前,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自以为是的脸上。
洛然艰难出声,“那这件事,青黛王后知道吗?”
乌雅于她而言是陌生人,哪怕她看错了人心中有失落感,可到底也很容易平复,但于青黛王后而言,乌雅可是她的大宫女,两人几乎可以算是朝夕相处,若这件事的真相被她知道……
慕容玦看着洛然现在还在为青黛王后担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王后知道此事,也会很容易接受,她们经历的事情,远比我们要多得多。”
也许,只有自己这么傻吧?洛然听了慕容玦的话自嘲一笑,只有她,天真的好笑,看见乌雅恳求的眼神就认为她是无辜的,看见青黛王后为乌雅的死叹息就以为她也同自己一般想要找寻真相,还有……看见慕容玦为自己着想,就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可以走进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