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洛然阻拦,慕容琅装出的好脾气也开始维持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向洛然,“郡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琅说着站起来挡在洛然身前,看起来很想动手,慕容玦将洛然朝自己身边一拉,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两人对峙而立,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慕容玥头上还满插银针,根本不敢乱动,又怕自己说话会破坏慕容琅原本制定的计划,只能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面上还做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滑稽,洛然见指望不上她,只能认命般长叹一口气,自己上前将慕容玦拉了回来。
经历过上一回两人在红桥边的争斗,慕容玦似乎也不打算再在慕容琅面前伪装,他任由洛然将自己拉回来,瞳孔却满是冷意,紧紧盯着慕容琅,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从小到大,慕容琅最讨厌的人便是慕容玦无疑,而经历上一战之后,对于慕容玦,他不只有厌恶,还有心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畏惧,此刻被慕容玦这样盯着,他的心底竟然还有了一丝丝瑟缩,两人对视间,他的眼神不由开始避开了慕容玦。
两军相遇勇者胜,慕容琅眼神这样一躲避,整个人的气势也不由弱了下来,原本想兴师问罪的气势也开始渐渐收敛。
这样就好说话了,洛然放心地站在慕容玦身边,将慕容玥头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了下来,收好后才款款开口,“四公主疯癫之态还不算太严重,要想治好,还需要我每日过来施针,明日我还会再来。”
慕容玥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慕容琅也极力阻拦,“郡主每日事忙,由太医院的人救治便好。”
他原本计划的是想要借慕容玥假装疯癫之事在父皇面前打亲情牌,他已有朝中文臣的支持,淑妃已死,只留下慕容玥这一个女儿,只要他表现出兄妹情深,到时淑妃母家周将军感念他对慕容玥的照顾,朝中武将的支持也很快会倒向他,那时候,他的太子之位很可能就会回来。
可若是慕容玥被洛然治好……他这个兄长还有何用?到时候怎样在周家面前施恩?他又怎么能尽快回到太子之位上?
慕容玥也被洛然这话吓了一跳,今日慕容琅告诉她假借装疯之事可以趁机报复洛然,可她非但没有成功,还被洛然收拾了一番,而且听洛然的话,她接下来几天还要像今天这样被扎针……
不,她不愿意……慕容玥经常糊涂的脑子终于难得的清醒了一回,凭什么受苦的都是她?慕容玥握着慕容琅的衣角使劲摇头,张口就要说话。
慕容琅从慕容玥拽住他衣角时就生怕慕容玥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时时刻刻盯着她,眼见她要开口,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在慕容玥后颈,一瞬间的功夫,慕容玥白眼一翻,很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看着对面两人都盯着自己,慕容琅却也很快镇定了下来,面色不变地露出了个微笑,“公主太劳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反正他们两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她只负责扎针,洛然带着慕容玦从慕容玥的帐篷里出来,两人一路相伴,慕容玦送洛然回到了她的帐篷。
洛然即将走进帐篷时,慕容玦开口叫住了她,洛然疑惑,踩着明亮月光走近慕容玦,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月光下慕容玦的面色显得格外清冷,微风吹起他的发丝,更显得他仿佛天外谪仙人一般飘渺,洛然站在慕容玦身旁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等着慕容玦开口。
方才在那个帐篷中,慕容玦将慕容琅和洛然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联系到他不久前截到的消息……慕容玦眼眸微眯,将袖中的一张纸条取出来,递给了洛然。
月华如水,洛然能够很清楚地看见纸条上面写的一行小字,“淑妃已死,四公主发疯,林家愿与周家合作,共谋大事。”
落款是慕容琅,接收的消息太多,洛然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的看向慕容玦,“这……是慕容琅给周家发的?”
她印象中林家与周家关系虽不算坏,但也从没有过亲密的合作关系,慕容琅突然给淑妃母家发一张这样的纸条,这是想两家合作吗?
慕容玦很快点了点头,解答了洛然的疑惑,“周家有兵权在手,慕容琅很有可能是想借慕容玥的事情卖周家人情换取合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宫内的人,尤其是像慕容琅这样的人,为了得到权力,怕是没有什么不能利用的,洛然有些唏嘘地将纸条还给慕容玦,“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琅虽然是废太子,但毕竟身后还有林家,还有很可能会和他们合作的周家,若是两家联合起来,慕容琅再次回到太子之位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真的为了南风国考虑,她都不想让慕容琅再成为太子。
被洛然问接下来要怎么做,慕容玦一时之间也有些愕然,他告诉洛然这个消息,只是想让她小心,日后去为慕容玥治病时注意一些,不要着了他们两人的道,可洛然如此迅速地思考接下来的路,倒让他顿时有了一种在和自己谋士商讨大事的感觉,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慕容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洛然思考着对付慕容琅的策略,忽然想起了书中描写过的关于慕容琅私下贩卖盐铁、暗中敛财的故事,忽然眼前一亮。
南风国对盐铁管控极严,这两样东西是国库收入的重要来源,若是这件事被慕容晟知道,恐怕慕容琅再怎么想与周家合作,也不会再像现在这般轻易,只是兹事体大,慕容琅行事又极为小心,她该怎么将这件事不动声色地透露给慕容玦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