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的工夫,沈知微已经来到了两人的面前,洛然照着宫内礼仪对她行了一礼,态度极为谦逊。
慕容玦也随着洛然上前对沈知微行了一礼。
他拱手垂立,站在沈知微的面前,眼神盯着地面,尽量避免两人眼神的接触。
然而沈知微已经发现了慕容玦的异常。
她挥手让自己身后跟随的宫人退下,上下打量了慕容玦一番,看向了洛然。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洛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同沈知微起什么争执,也低下头当作没看见沈知微的眼神,可老天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同洛然开了个玩笑。
沈知微莲步轻移,一步一步走到了洛然面前,直到两人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的距离,才伸手抬起了洛然的下巴。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微微掐进了洛然的下巴,像是有意一般加大了力气,洛然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下了这份痛苦。
“娘娘可是有事?”
被逼到这个份上,还对自己好言好语的,有些不对劲儿啊,沈知微的目光在洛然同慕容玦两人身上扫视了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冷哼一声。
“哼!孤男寡女在外面好几日不回宫,真是有伤风化!”
洛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晃神,反应过来才明白沈知微是在说什么。
沈知微,该不会是以为她和慕容玦在外面几日未归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了吧?
这可是有些说不清,洛然看了旁边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慕容玦一眼,不知自己该不该反驳沈知微的话。
毕竟,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几日不回宫的理由。
可是……洛然犹豫间,慕容玦已经皱着眉头开了口,“娘娘,您误会了。”
被自己的队友反驳,洛然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这种莫名的惆怅情绪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洛然便顺着慕容玦的话说了下去,“娘娘,我同七皇子只是去金光寺拜佛而已。”
她当然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三月三那日去了金光寺,慕容琅派出去的那些杀手,其中也有她的手笔,她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两人而已。
只是,慕容琅告诉她慕容玦这一次一定活不下来,怎么还会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沈知微眼神难掩怨毒地看了慕容玦一眼。
若不是因为慕容玦拒绝同她定亲,她不会入宫,不会同一个岁数足以做自己父亲的人睡在一张床,也不会成为这宫中一个日日盼着宠幸的宫妃。
她有今天这一切,都是慕容玦害的。
所以慕容琅找她来谈合作时,她很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并且,还动用了自己的人手去帮慕容琅。
可现在慕容玦站在她面前,还和洛然同撑一把伞,郎情妾意,倒称得她像是一个笑话。
沈知微越想越气,胸膛起伏不定,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爆发。
离得这么近,洛然几乎可以看到沈知微眼中的怒意,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
他们和沈知微之间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修复不好的,虽然不知道沈知微为什么突然生气,可再在这里待下去,难保沈知微会不会把怒气撒在他们身上。
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洛然刚想到这一点,沈知微已经先她一步开口,“方才郡主说,你们前几天是去了金光寺拜佛?”
不知道沈知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洛然迟疑着开口,“……是。”
沈知微莞尔一笑,“真巧,前几日本宫也出宫,也曾去了金光寺,怎么并没有见过两位呢?”
洛然的心提了起来。
她同慕容玦失踪的这几天都在悬崖下面待着,并不知道金光寺中发生了什么,也并不知道沈知微是不是去了金光寺。
沈知微说的话她根本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若是她回答错了……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打在伞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洛然的心也乱了起来。
外面风雨如晦,三人之间却是一片安静,沈知微看着洛然不停变化的面色,面上也终于得意了起来。
“怎么?这么简单一个问题,郡主也回答不上来吗?”
看着洛然为难的表情,慕容玦率先开口,“我受了些伤,郡主陪我在外面养了几天伤,所以才不曾见到娘娘。”
这个借口说出来倒也听得过去,洛然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之所以迟迟不说话,不只是因为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还因为她害怕慕容玦会因为她说的话产生不满。
毕竟现在慕容玦失忆,若是因为她说了不恰当的话而让他们两人之间生了隔阂,那她可真是无处后悔。
现在好了,慕容玦自己开口,倒也算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猜疑。
洛然放松下来,对沈知微淡淡一笑,“娘娘还有问题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知微也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微微一笑带着大堆人离开,洛然看着她们消失在雨幕中,有些疑惑地蹙紧眉头。
这不太像是沈知微的风格,她那么恨自己和慕容玦,怎么问了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愿意轻易放过他们了呢?
慕容玦并没有对沈知微的记忆,看着洛然皱眉还有些奇怪,“你在担心什么?”
洛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她只是有一种直觉,直觉沈知微不会无缘无故问那样一句话。
可沈知微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洛然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在慕容玦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算了,她还不清楚沈知微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不要说出来让慕容玦焦虑为好。
“没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离宫这么些天,还不知道洛太后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他们,洛然甩甩头将那些不好的感觉甩出了脑外,已经加快了步伐朝安慈宫走去。
她走得匆忙,连被雨淋了都不在意,慕容玦有心想问,看着洛然的背影还是什么都没说,撑着伞追了过去,将伞撑在了洛然的头顶,两人并肩朝安慈宫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