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万寿节,台上的戏在底下不知情的人看起来也看得热闹,可现在台上的几人,没有一个不是如坐针毡。
洛然看着台上还没有叫停,也有些惊讶。
当初排这场戏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场戏在演出的时候会被取消的可能,也想过中间慕容晟会怒不可遏取消这场戏的演出,可现在……
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慕容晟竟然还真的能够看下去。
不过,她的目的就是将这场戏带到慕容晟面前,至于慕容晟看不看完这场戏,她倒是并不那么在意。
洛然伸手剥了一个橘子,细心地喂到了一旁洛太后口中。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台上的戏终于接近了尾声,这场戏演得很好,照平常的惯例,应该打赏的,可是现在……
看完了整场戏,方才不知道内情的人在身边人的窃窃私语中也大致明白了些什么,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该是个什么反应。
一场晚宴的最后,竟然是一片寂静,以往宫中的宴会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正当在场众人处于这种寂静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了起来。
然后,慢慢地鼓得快了起来。
这个声响是从高位之上传出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位之上,然后发现,这个掌声,是从他们南风国的皇帝陛下手中发出来的。
“好戏,真是一场好戏啊……”
他边鼓掌边赞叹,只是这样的情境之下,看起来总是有一些诡异的,所有人一片寂静,只等着慕容晟接下来的话。
坐在慕容晟旁边,沈知微感觉自己就像坐在火堆之上,不知哪一刻便会被烧到,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要离慕容晟远一点儿。
只是,身旁的手像铁爪一样,在她动的片刻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口中吐出的话语像魔鬼一样。
“爱妃打算去哪儿啊?”
“臣妾,臣妾……”
沈知微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男女之事本就难以说清,现在慕容晟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解释,根本没有用。
她要等着,等到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赶紧同这事撇清关系。
沈知微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干笑着开口,“皇上,臣妾今天给您准备的戏……”
慕容晟没让沈知微继续说下去,笑着拦下了她的话,“爱妃准备的这场戏很好,朕喜欢。”
林皇后坐在一旁终于忍不下去了,若这场戏与她的儿子无关也就算了,可这场戏,明明白白将她的儿子牵扯其中,她怎么能不管?
林皇后现在恨不得将沈知微千刀万剐,可为了撇清关系,还是强压着自己心中的火气替沈知微求情。
“皇上,文妃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不如先查一查?”
慕容晟斜睨了林皇后一眼,勾着嘴唇冷笑一声,“怎么,文妃做的这件事,皇后你也知道?”
林皇后的心在这一瞬间,像是坠了一颗石头,不受她控制的沉了下去。
慕容晟这样说,是坐实了这件事是沈知微做的。
可是她的儿子……
好好的万寿节过成了这个模样,在场的人没一个心里不感觉晦气。
他们是来为皇上贺寿的,可却听到了这样一件事,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在座的人有孩子有女眷,有胆小的已经偷偷哭了起来,慕容晟听着下面的动静,也并不在意,只将眼神盯着沈知微。
“爱妃这戏排的好,朕想知道,爱妃是怎么排的?”
洛然本也没怎么在意慕容晟和沈知微那边的情况,可是呼吸间,鼻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诧异地抬起头,与慕容玦对视间,不出所料也看到了他紧皱的眉头。
慕容玦一定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她没有闻错,这就是血的味道。
洛然的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了戏台的方向。
刚才演完戏,台上的那些人都纷纷退了回去,可是现在,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人,一个不落,全部又出现在了戏台之上。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全部停止了呼吸,眼睛圆睁,鲜红的舌头吐在外面,脖间都是一道深深的伤口,远远望去,像是看见了一排吊死鬼。
洛然心惊之余,急忙捂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洛太后的双眼。
戏台上出现的这些尸体,一定是慕容晟做的,在他们还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派人动了手,还将尸体挂在了那里。
洛然远远地望着那些尸体,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变态。
虽然台上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算起来也是坏事做尽死有余辜,可洛然从没想到,慕容晟下手会这么快。
他连审问都没有审问,便直接取了这些人的性命。
洛然眼神凝重,望向了慕容晟。
沈知微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她被慕容晟捏着下巴,像一只即将死亡的天鹅,无助地扬起了自己先前还无比高贵的头颅。
她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她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让眼前的人相信自己?
沈知微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的办法,然而下一秒,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
慕容晟强行捏着沈知微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向了戏台的方向,随即,他便听到了身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满意的笑终于在慕容晟面前浮现,他看着对面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尸体,露出了一抹看起来可以称之为开心的笑。
“你看,他们都死了,现在,轮到爱妃你了。”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洛然没想到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心底一种恐慌感油然而生。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洛然拍了拍一旁已经睡着的洛太后,眼神投向在场唯一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
慕容玦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看见洛然看过来还冲她安抚性地一笑,洛然稍稍放下了心,将那种恐慌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