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琅心中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为了让慕容玦彻底留在北地,做了那么多努力,可现在,待慕容玦一回朝,恐怕朝中就再也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慕容琅站起身,拔腿就要向钟粹宫外走。
林皇后再身后看着,内心火气也盛,大声呵斥了一句,“站住!你要去哪儿!”
慕容琅停下了将要迈出门槛的脚步,“慕容玦他们不日便要回朝,在他回来之前,总得为以后的日子早做打算才是!”
他说完,不等林皇后的回答,径自朝去锦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日又一日在去锦殿的生活,沈知微的面色已经不复先前当文妃的意气风发,满脸憔悴。
慕容琅带着太医来到去锦殿,看着她的脸色,冲身后人挥了挥手,身后太医得令,急忙上前,替沈知微把起脉来。
沈知微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慕容琅时不时地过来,看见他带来太医也并未多么意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股刻薄。
“慕容玦他们是快要回宫了吧?不然大皇子,怎么会突然想起去锦殿呢?”
慕容琅眼神凌厉,却也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催促着太医,“结果如何?”
陈太医是慕容琅一手从太医院提拔起来的,今日过来去锦殿所为何事他也一清二楚,陈太医屏神替沈知微把着脉,片刻后便收回了手。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
听了这话,在场的沈知微和慕容琅两人面色各不相同,待陈太医退下之后,沈知微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慕容琅。
“两个月的身孕?本宫同大皇子相处只一个月的时间,这两月的身孕是从何而来呢?”
慕容琅并不在乎沈知微这夹枪带棒的话,眼中是一抹奇异的笑意。
从沈知微被废那日起,他便一直想着要将她真正拉到自己这条船上,如今,沈知微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退无可退。
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早晚都要帮忙。
慕容琅伸手抚上了沈知微平坦的小腹,语气意味深长,“慕容玦他们确实就要回宫了,在他们回来之前,文妃娘娘可一定要复位啊!”
远在万里之外,雪山脚下,慕容玦已经开始率领人搜寻蒙金族剩下的族人踪迹。
蒙祁这一次下的药,比从前那一次疫情还要严重许多,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蒙金族人已经死伤无数,不过其中还是有漏网之鱼,他还是不能懈怠。
洛然看着慕容玦带着人在蒙金族内来回走动,沉默无语。
该怎么说呢?慕容玦现在已经得知了她是南风国的郡主,也听她说了他们从前的关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该不记得的,他还是一点儿都不记得。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与陌生人无异。
蒙祁也不知去了何处,洛然站在孤旷的空地中,茫然四顾,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等到夜晚,蒙金族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干净,慕容玦才想起洛然,找到了在雪绵帐篷前发呆的洛然。
洛然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盯着雪绵的帐蓬,想着她死前同自己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她说,“你离他远一点儿吧,她也早晚会害死你的。”
雪绵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神色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倨傲,反而悲凉之色更多。
那一眼,让她至今心中都无法平静下来。
慕容玦也看着雪绵的帐篷,风吹起门帘,里面空无一人,慕容玦垂下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悲伤之色,然而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这个帐篷里的人,已经今天一大早断了气,被人扔到了雪山脚下的深坑之中,她毕竟是蒙金族的公主,同南风国之仇不死不休。
如今死去,总也比日后当了俘虏受人侮辱要强得多。
慕容玦这样想着,上前两步,走到了洛然身旁。
她对自己讲述了他们从前一同经历过的事情,讲了他们之间那些欲说还休的情意,讲了他不曾记起的许许多多……
她眼中的神色与真情不似作假,只是,他终究无法在他的记忆中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们两人之间,也只能以陌生人相处吧?
“你怎么来了?”
洛然很快发现了慕容玦,扭头问话,亲昵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只是看见慕容玦陌生的眼神,才缓过来。
“七皇子有事吗?”
慕容玦只作并未察觉洛然的异常,同她说着回京的安排,“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从蒙金族出发,直接回京。”
“直接回京?”
洛然有些诧异,蒙金族和南风国的交界处并不远,并且慕容玦是从京中被派出来的主将,再怎么说回京也要同驻扎北地的主将告知一声才是。
这样直接回京,想必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洛然想着,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什么,对着慕容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慕容玦点点头,看了洛然一眼,也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军中将士众多,虽然慕容玦没有大肆宣扬,但他要从蒙金族直接回京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林沐的耳中。
“他这样回去,岂不是要告诉京中众人,本将军在这次战争中什么都没做吗?这件事情传出去,京中人会如何看本将军?”
林沐的副将也是一脸狰狞,“将军,这场仗慕容玦大胜,回到京中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在他回朝之前,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林沐眉头紧皱,他自然知道不能让慕容玦就这样平平安安回京,只是他明日便直接启程,他该怎么做,才能阻拦他呢?
副将沉默片刻,想起了自己得到的消息,凑到林沐耳边低语了一番。
“安平郡主?”
林沐略一思索,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她背后毕竟是太后,若是贸然动她,岂不是得罪了太后?”
“可太后毕竟垂垂老矣,现如今又得了重病,将军不必顾虑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