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尴尬地笑了一下,眼神向下瞥着慕容玦手中的青剑,“七皇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我干的?”
军帐之内的气氛有些紧张,林沐的副将见状,上前求情,“七皇子,林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如常守卫北地,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眼前两人的神色不似作假,林沐终究又是林丞相那边的人,不宜对他太过分,慕容玦狠狠盯了林沐一眼,将剑收了回来。
见他不再像刚才一样疯狂,林沐才稍稍松了口气,稳了下心绪,干笑着开口,“七皇子突然归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要向苏丹国出兵,势必还要借北地这边的兵力,慕容玦也并没有隐瞒什么,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苏丹国?”
林沐的演技可以说是精湛至极,听见慕容玦的话,面上的为难之色也恰到好处,语气无比惊讶,“安平郡主,她竟然是让苏丹国的人给掳走了吗?”
不管林沐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慕容玦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同他虚与委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安平郡主被掳时间尚短,还请林将军出兵,将郡主救回来!”
“这……”
林沐同身边副将对视一眼,林沐掀起了军帐的门帘,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将士。
林沐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掠过,落在了极不起眼的一个马棚处,那里,放置了一面军旗。
这是他同苏丹国人约定的暗号,若军旗出现,就证明他们已经带着人快马加鞭回到了苏丹国。
他们这些人,就算再加上慕容玦带来的那些人,也打不过苏丹国边疆守卫的那些强悍的将士,林沐胸有成竹,很快答应了慕容玦的要求。
“七皇子放心,本将军这就带人随七皇子出征。”
将士们开始整顿准备出兵,不过片刻工夫,已经列好方阵。
慕容玦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将士们,伴随着出征的号角,带着他们向苏丹国的方向行进。
一路上慕容玦可以说是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只是到了苏丹国的边境,却看见苏丹国的守边将军像是早有准备一般,领着数千将士站在了他们对面。
南风国同苏丹国的边境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慕容玦知道,他可以领着身后的这些将士跨过这条小溪,可苏丹国的那些将士……
即使是用肉眼分辨,慕容玦也可看出他们那边的士气比自己这边要高昂许多。
慕容玦攥着缰绳,死死盯着苏丹国的方向,不知自己该不该拿这么多人的性命陪他去冒险。
毕竟,他从京城出发,奉的是剿灭蒙金族之令,若是为了洛然一人而同苏丹国开战,他是违抗圣令。
同时,也是带着他身后这么多人同他一起冒险。
陪慕容玦从南风国出来的副将看见对面严阵以待的苏丹国将士也开始犹豫起来。
郡主是南风国的郡主不错,可同一个女子相比,这千千万万条将士的命还是更为重要。
“七皇子,皇上还在京中等着您复命,若是因为安然郡主而同苏丹国开战,皇上怕会怪罪。”
慕容玦看向了一旁事不关己的林沐,“林将军以为,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
正在一旁看戏的林沐冷不防被慕容玦一问,惊了一下才回答慕容玦的话,“啊……这,任凭七皇子做主便是。”
毕竟他身上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性命,可被掳去的又是南风国的安平郡主,慕容玦脑中两种思绪打架,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下马!原地扎营!”
洛然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在梦境中并未清醒。
眼前是破烂的房顶,鼻尖是腥臊的味道,这一瞬间,洛然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蒙金族的马棚之中。
可是随即,她便发现自己是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洛然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她张了张口,用沙哑的嗓音喊着话,“来人哪,这里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洛然的面前,洛然微微仰头,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容。
是今日带队截住他们的首领,洛然警惕地看着他,语气也带着明显的戒备,“你是谁?这是哪里?”
葛尔等是苏丹国的四皇子,驻扎在边境将近的三年,一直同周边各国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前两日,南风国的驻军主将给他送了一封信和无数奇珍异宝,他便应了他的要求,带人截了这位南风国的郡主。
葛尔等伸出手将洛然的下巴抬了起来,待看清她的面容之后,不免有些失望。
“你想干什么?”
洛然被捏着下巴,眼神中却含着倔强,葛尔等将手随意一撤,根本没回答洛然的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你们几个给本王看好她,这是南风国的郡主,日后对咱们可还有大用处!”
“是!”
葛尔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洛然重新被关入了黑暗之中,只是这一回,她的眼神却不再像方才一般不解,而是愈发清明。
看刚才那葛尔等的样子,对她的身份很是了解,苏丹国与南风国平素并不来往,他是从哪里,知晓她的身份呢?
洛然想起了前几晚慕容玦对她说直接回京的话语。
当时她便觉得慕容玦可能与南风国驻边守将有嫌隙,现在看来,若是他们两人早有隔阂,守边主将会利用她来害慕容玦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手段,慕容玦会不会上当?
这一刻,洛然心中有一股奇异的期待,一方面她不希望慕容玦会中了别人的计,可另一方面,她又很想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玦会不会义无反顾选择她?
被关押在苏丹国的日子没有洛然想象得那样难过,最起码,比在蒙金族的日子要好上许多。
苏丹国的人也并没有刻意苛待过她,几天的时间,洛然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趁侍卫送饭的时间,站起身,随即身子一晃,晕倒在了他的面前。
“晕倒?”
葛尔等听着侍卫的汇报,不知洛然是不是在玩花样,敲了两下桌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