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也免不了有些失望,但人能够平平安安回来,也还是比被发现要好一些。
翠眉安慰般开口,“总归日后还有机会,郡主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目前也只能这样,这次机会不成功,她也只能等待日后的机会。
洛然在心中暗暗筹谋下一次行动的计划,然而她却低估了自己在慕容玦心中的分量。
洛然以为自己现在于慕容玦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对于慕容玦而言,洛然却不仅仅是一个不熟悉的人。
她是,南风国的郡主,也是,对自己而言感情很特殊的一个人。
慕容琅志得意满的将从京城带来的慕容晟的旨意告诉慕容玦,语气得意洋洋,“还请七弟,赶紧回宫复命吧!”
慕容琅的声音言犹在耳,慕容玦也知道回宫是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如果他真的就这样班师回朝的话……
慕容玦不知道自己班师回朝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弃洛然于不顾,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个郡主的事情,这更关乎南风国的尊严。
慕容玦紧攥着双手,眼神逐渐坚定下来,看向慕容琅。
“怎么?七弟还有问题?”
慕容琅面带嘲笑与不屑,慕容玦看着他的眼睛,久久沉默不语。
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的。
夏虫不可语冰。
慕容玦想着,掀开军帐的帘子走了出去。
慕容琅还以为他要出去下离开的军令,得意的跟了出去,只是他看着站在众将士身前长身玉立的慕容玦,右眼皮突然猛烈地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涌起,慕容琅举起手,按了下自己的右眼皮,在心底强撑着安慰自己。
无论再怎么样,慕容玦也不敢不遵守圣令,无论再怎么样,他也要在慕容晟下的最后期限前回去……
慕容琅正在一旁做着心理建设之时,慕容玦却并不像他想的一般,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万千军队,心中一股难以言说的豪情壮志。
这些军队中的士兵,是他从京城带出来的,同他一起出过生入过死,这些时日以来,是他们一直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慕容晟的旨意下来了是不错,可是,他相信,这些同他一起出来的兄弟们,也不会像他一样,愿意甘心从苏丹国的边境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他们不会这样做的。
“兄弟们!”
慕容玦的声音在校场之上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样安静肃穆的环境之下,他的声音却像响在每个人耳边一样,振聋发聩。
“苏丹国虎视眈眈,对南风国边境觊觎良久,我们身为南风国男儿,若不佩剑执枪,保家卫国,有何面目回去面见南风国百姓!”
“我慕容玦在此立誓,愿马革裹尸,救得安平郡主回还!诸位兄弟们,可曾愿与我同心协力,一起攻入南风国?”
校场上静默了一瞬,林沐和慕容琅两人对视一眼,正暗自庆幸慕容玦的提议无人同意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校场上的所有将士们,无论是慕容玦从京城带出来的士兵,还是原本就驻守在北地不得回还的士兵,全都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佩剑,像慕容玦方才一样对天长呼。
“马革裹尸,救郡主回还!马革裹尸,救郡主回还!马革裹尸,救郡主回还!”
他们的声音是如此的整齐划一,震得天地似乎都有些瑟瑟发抖,慕容琅和林沐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片刻工夫,慕容玦便下了修整军队的命令,慕容琅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校场上训练,脸色愈发难看。
林沐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琅一眼,“大皇子,咱们现在,这可怎么办哪?”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慕容晟派他到北地来,是让他带着慕容玦和这么多的士兵一起回京城,可是现在……
这件事情没办成,待到日后回到京中,恐怕他也要受到责备与牵连。
不管怎样,他要先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才是。
慕容琅这样想着,大踏步便走到了慕容玦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校场听见。
“七皇弟,皇上的旨意可是让你立即回京,你这样做,可是在违抗圣旨!”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句话一说出,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慕容琅愈发得意,继续出声。
“七皇弟,你违抗圣令不要紧,毕竟你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可是,这些将士他们可是无数条的人命 你是要将他们也拖入黄泉吗?”
校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慌乱起来,慕容玦看了一眼慕容琅,又看了看校场下的那些士兵们,眼神愈发冰冷。
“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在他对面的慕容琅听见了,慕容琅知道,他这样问是不想自己这样做,可是,那又怎样?
他就是要这样做,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慕容玦为了自己将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弃之于不顾,让他们都知道,慕容玦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一点领军之范的将士。
校场上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的将士已经停下手中训练的动作看向了他们这边。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慕容玦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衣领的慕容琅,右手一伸,将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了下来。
“啊!”
不知道慕容玦使了什么样的力气巧劲儿,自己的手腕现在剧痛无比,慕容琅捂着自己被慕容玦扭到的手腕,呲牙咧嘴,若不是在场还有这么多人,恐怕立马就要疼出眼泪来。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慕容琅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慕容玦,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慕容玦注意到了慕容琅的眼神,只是,那又怎样?
他的眼神只是朝慕容琅的方向轻飘飘的一瞥,随即便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样,收回了自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