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放在地上,洛然便急急后退了两步,直到整个人倚到柱子之上,才找回一点点安全感。
洛然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她攥紧茶杯碎片和绑着自己的绳子,作出一切都没有变化的假象,假装倚在柱子之上冷静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葛尔等,“你究竟想干什么?”
葛尔等并没有注意到洛然藏在身后的小动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还带着笑,“有件事,想让郡主露个脸。”
他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洛然想拒绝,可她的理智却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犹豫了只是一瞬间,洛然便不再说话,绷着一张脸看着葛尔等,葛尔等看着洛然这副模样也知道她不再想反抗,带着洛然便走出了房间。
只是一出门,洛然看见翠眉也跟在那些即将出行的人身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还要带她?”
葛尔等若有所思地看了洛然一眼,“郡主出行,难道不要带着一个婢女服侍吗?”
洛然直觉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带翠眉出行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
她这个时候开口说话的话,恐怕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的后果。
翠眉原本一直低着头,直到听见洛然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她看着洛然复杂的眼神,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也知道,郡主说这话是想让她留下,这是为她好,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郡主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郡主,我没事的。”
时间简短,翠眉抬起头只无声地冲洛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又匆匆低下了头,洛然看着翠眉,心情沉重地坐上了葛尔等的马车。
“吱呀呀”的马车轮滚动之声响起,洛然看着葛尔等倚在马车壁之上闭目养神,手指动了动。
她的手心,是已经染了血的碎瓷片,如果趁这个时机,她将这块瓷片插进葛尔等的喉咙,那么,这一战他们一定会不战而胜。
这个想法很不理智,可是洛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将手中的瓷片一点点挪出来,眼睛死死盯着葛尔等的喉咙。
“郡主一直在盯着我看,难不成,是想杀了我吗?”
葛尔等淡淡的声音在马车厢中响起,洛然心头一跳,急忙又将手中的碎瓷片收了回去。
“四皇子开什么玩笑?”
葛尔等睁开眼睛,勾着嘴角淡淡一笑,他盯着洛然的眼睛,眼神中满是邪佞,“我可以感觉到郡主对我的恨意。”
这个时候才是说多错多,洛然索性不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
葛尔等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回答,自顾自开口,“郡主不说话,难不成是不恨我?”
“郡主现在不说话没关系,等到一会儿看见自己想见的人,自然就会开口的。”
“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郡主对我的恨意会再加深几分,只希望,到那时,郡主还有力气恨我。”
葛尔等说着撩开马车一侧的窗帘,他看着外面寂寥的风景,幽幽开口,“马上,就要到鹰愁涧了。”
自从慕容玦带着人进入苏丹国之后,沿途所经过的一路都是无比的平静。
他并非没有参加过战争,也并非没有遭受过埋伏,这样的安静,在战场之中实在是太过不寻常。
副将跟在慕容玦身旁,心里也开始发毛。
苏丹国的作战方法,他曾经也听说过,皆是阴狠毒辣,不择手段,如今一路行来,看着这本该喧闹如今却安静无比的战场,他总害怕苏丹国人会出什么妖蛾子。
“七皇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慕容玦也知道这一路上的安静极其诡异,可是,已经走到这里,绝不能再退回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和面上已经出现疲惫的士兵们,握着缰绳的右手一抬,“大家先在原地休息,一炷香后我们再出发。”
得了命令,士兵们纷纷坐在原地休息起来,慕容玦跳下马,看着周围的地形,总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熟悉。
慕容玦牵着马朝前方独自走了一小段路,待到看见不远处出现的一道长长天堑,才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在宫中,他曾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见过一份地图,描绘的便是苏丹国一处极为险要的地方——鹰愁涧。
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这里极为容易埋伏兵力。
慕容玦四周环视,看着深不见底的鹰愁涧,听着从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眉毛一皱,随即翻身上马朝众人歇息的地方赶去。
“七皇子,怎么这么快赶回来了?”
副将一直等着慕容玦,见他急匆匆回来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去探查情况吗?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对劲儿?”
慕容玦来不及回他的话,只看向他身后休息的士兵,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马上警戒!”
他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便传来无数道破风的声音,慕容玦回头一看,便看见无数支箭自天空上方划过,朝他身后的士兵们射去。
“小心!”
这一声提醒可谓是撕心裂肺,然而终究还是太晚,只一瞬间的工夫,哀嚎的声音便响彻在鹰愁涧之内,慕容玦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前方的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七皇子,咱们中埋伏了,现在该怎么办?”
副将一边拿着剑抵抗,一边发问,慕容玦眼睛通红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终究还是决绝开口。
“活着的所有人,全都后退!”
剩下的人很快集结成一个军队向着安全距离之后撤退,慕容玦也不例外,只是看着那遍地染血的尸骸,周身的气息无比冰冷。
副将始终跟随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副惨状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目眦尽裂,“想不到,苏丹国的人竟然如此阴狠毒辣,埋伏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到来。”
“不是他们。”
慕容玦想着昨日林沐偷偷摸摸的行为,声音冰得吓人。
这是第一次,他是如此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尽早将这个祸害斩草除根。
从前他只以为林沐这个人是个小人,现在看来,他这个人倒是禽兽不如,竟敢做出这样卖国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