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又如何得知?”
“说来,也算你倒霉。”
白卿卿在屋子里踱步,屋子内的陈设很没章法,全都是带着朱砂的符纸,让人无端端看了心里压抑,可白卿卿一点也不介意,仿佛很惬意的样子。
“你把喜儿拖到井口的那一幕刚好被我给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
如织苦笑道:“其实奴婢多多少少也帮大夫人做过一些缺德事,可是,杀人还是头一遭。”
“奴婢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只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让四小姐知道奴婢是大夫人身边的眼线,大夫人肯定会杀了奴婢的。”
“很多为大夫人做过事的下人,都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了。”
“如织,刚才你的那句话,还给你,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不管你做的是好与不好,有没有想过,你都会有那一天?”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拿的工钱也少,奴婢这么做不过就是想多得点钱财贴补家用罢了。”
“其实,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奴婢也想过,这样下去,不是栽在大夫人手上,就是死在四小姐你的手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如织虽然口中嘴硬,实际上眼中的泪光已经出卖了她,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
原来是为了钱,白卿卿恍然大悟,从头上取下自己的珠钗递给如织。
如织一双颤抖的手接过白卿卿给的珠钗:“四小姐,你这是……”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给你钱当然不是白白施舍你的,你得替我做事。”
第二天,就传出了如织的死讯,下人们更是议论纷纷听说,如织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这么些天了,她就被关在那房间里,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人瘦的也像皮包骨一样,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死是早晚的事。
听说现在被一卷草席卷起来了,大家都不敢看如织的遗体。
任姿自然也听到了如织死去的消息,满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就是一个丫头,死了就死了。”
“死了倒清静,免得在丞相府里神神叨叨的,搞得人心惶惶,随便扔去乱葬岗埋了就是了。”
可是,把如织尸体拖出来的几个家丁迟迟不敢动手。
“你们怎么了?还不快把尸体带走?放在丞相府多晦气。”任姿不耐烦的催促道。
说到底她也有几分心虚,如织的事或多或少和她有些关系,其实自从喜儿那丫头死后,她也时常在夜里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
不知道如织是否也像这样被逼得神神叨叨的,整个人精神都不正常了,不过她不信鬼神,绝对不信。
任姿心里自我暗示着,可手上早就已经拿了一串佛珠。
家丁说道:“回大夫人的话,刚才奴才们想把如织的尸体拖去乱葬岗,可是奴才看得真真切切的,如织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青天白日的,也敢胡诌这些话?放肆!”
“真的真的,大夫人,我们都看见了。”
“是啊,如织的手好像真的在动,可是有人已经看过如织的脉搏,心跳,呼吸都没了,如织确实是死了,现在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尸臭味。”
“有这么邪乎的事?”
看见四个人都说如织手还动弹了一下,任姿胆子大跑出去看如织的尸体。
此时,如织的尸体被草席掩盖着,看得出来已经死了,任姿鼓起勇气却始终没敢让人把草席撩开。
“行了行了,青天白日的,怕什么鬼?快把尸体拖去乱葬岗。”
可家丁们却犹豫着迟迟不动。
“如今,我这大夫人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任姿不得不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仪:“若是不动的话,就把你们罚了出去。”
下人们这才犹犹豫豫的把草席拖出去,可就在这时,有一个家丁脚下不稳绊了一下,尸体顿时从草隙中滑了出来露出半截身子。
如织显然是一副死去多时的模样,浑身上下苍白中泛着青紫,眼睛瞪得老大,头垂在草席下面。
眼睛看的方向好像正是任姿那边,任姿身边的一个丫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你慌什么……慌什么……?”任姿自己那个声音也是颤抖的。
“还不快重新弄好带走?赶紧带走。”
家丁们连忙把如织的尸体又弄回草席之中,慌忙带走了,任姿仍然心有余悸。
刚才如织从草席里划出来,那大睁着的眼睛好像正瞪着自己,把任姿给吓坏了,走回去时,任姿脚步几乎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
这时身后一只手恰好扶住了任姿,任姿下意识扭头一看,原来是白卿月正一脸关切的盯着自己。
任姿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不在自己绣房里绣自己的喜服,你怎么跑出来了?突然在背后出现,吓我一跳。”
白卿月眸子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娘,最近府内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我怎么好在自己房内安心的绣喜服?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到底还是你这孩子有孝心,自从卿婉出嫁之后,一直都是你在我身前鞍前马后的,只不过啊,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出嫁了,娘还真舍不得你。”
“女儿也舍不得娘。”
白卿月脸上露出一丝眷恋之情,白卿月的生母只是白敬道的一个妾室,在白卿月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白卿月一直由任姿抚养。
因为白卿月的生母已经死了,对任姿构不成任何威胁,再加上白卿月又只是一个女孩儿。
不过就是长大了嫁个好人家,给份不好不坏的嫁妆嫁出去的事,自然也容得下白卿月。
为了博得贤良的名声,当着外人的面对白卿月嘘寒问暖,十分关心,在内则一门心思扑在白卿婉身上,对白卿月却不甚关心。
可是自从白卿婉嫁给太子后,尤其是这段时间渐渐的不得太子喜欢之后,任姿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自己这个不关心的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