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办公桌后面的墙壁全被做成了书柜，里面多摆放着牛皮纸装着的文件。
凌修凑过去，才发现这书柜竟然被锁上了：“开锁？”
秦野背着手，活像个小领导：“我真弄不明白兰苍是怎么想的，所有人都长成一副模样，毫无辨识度，然而各个地方……又好像并没有那么发达……”
“如果这里的东西都启用人脸识别的话，那估计任何人都能打开这柜子了。”凌修边说着，边回过身去看桌上是否有遗留下来的钥匙。
桌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收拾干净，只留下几支笔，几张纸还有一张照片。
凌修拿起那张照片，发现也就只是路正的一人照。
想起之前秦野假扮奎因时，因为瞳孔的颜色深度与真人带着些微差别，所以多少都还是有漏洞，于是凌修拿起那张照片：“秦野。”
秦野没回头，还只是站在书柜前，上上下下地把那文件袋给大致看了一遍：“嗯？怎么了？”
凌修又低低地唤了声：“……宝宝。”
秦野当然受不了被自己的男友用这个亲昵的称呼叫喊，尤其是以前平日里一板一眼对谁都带着强烈距离感的凌司长，所以当被在这办公室里喊“宝宝”的时候，秦野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似是要被炸成烟花，巴不得把罪魁祸首揉进自己的心里，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喊个不停。
秦野嘴角带笑，侧着脸回过头来：“怎么？”
只见凌修正捏着张照片，隔着张办公桌朝着他眯起一只眼睛比对着。
“别看了，”秦野耸耸肩，“肉眼上怎么能看出分别呢？兰苍的人都长成一副模样。”
凌修垂下手，将照片放回原位，说道：“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的。”
“哦？”秦野语调往上扬。
凌修怎么可能看不出差别来呢？
他一直看着秦野，从亚特军校开始，就一直看着他。
想起之前在撒旦医院时，秦野调笑着说他都知道凌修浑身上下有几颗痣。
但凌修又何尝不是呢？
他大概能把男友的眉毛根数都记得一清二楚。
秦野彻底放弃打开柜子，一只手扶在皮椅的椅背上，一转，长腿一迈，再一跨一坐，动作自然流畅地坐在了椅子里。双手作拱状挡在嘴前，两道眉紧蹙在一起，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些什么。
不得不说，其实秦野乍一看上去就很值得信赖。
只不过他平日作风懒散惯了，倒是让人久而久之忽视掉了这一点。
“你在想什么？”凌修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这办公室里居然也就只有秦野坐着的这把椅子。
此时他站在秦野面前，就有些尴尬了。
……像正在受训的小下属。
秦野保持着刚才那副思考状，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双手放下搭在了把手上。
他说道：“你要不要坐我怀里？”
语气相当诚恳，仿佛这是天经地义再寻常不过的事。
凌修还没来得及作答，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敲响。
“进来。”秦野语气慵懒，双腿打开伸到地面上，左手指屈起顶在脸颊旁，右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像极了纨绔公子哥不情不愿来上班的模样。
门被推开。
一颗脑袋正止不住地往里东张西望。
女生在见到里面的两人纷纷朝她和善地望去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进来，走到秦野跟前说道：“路副司长，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
秦野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腰杆，说道：“那是当然。”
女生语气中带着挡不住的激动，但又因为一时间无法妥善处置这份激动，所以语调不时地上扬，这就让人听起来有些刺耳：“太好了！”
凌修觉得有些奇怪。
在这个所有人都不轻而易举表露心绪的国度，居然还会有人在见到别人时立马暴露出自己的心情。
秦野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后，有些羞涩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噢，那你就出去吧……”
“不！有事，有事！”女生立马高呼几句。
女生左右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的腰部，在听见秦野让她出去的时候，她急忙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与办公桌紧挨。她两手打开自己的外套，有两摞资料掉在了办公桌上。
秦野直起身，问道：“这是什么？”
凌修也忍不住走过去，想要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但女生又重新将那两袋文件给抱回到自己胸前，眼神有些飘忽地说道：“副司长，我一直知道你很想要这个东西，甚至因此差点就要离开我们事故司……”
秦野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无比有趣。
“当然，虽然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很想跟你这样那样……”
刚才神思还在四处游走的凌修顿时提起了精神。
“你也已经……算了。”女生自言自语了好一阵，终于把那两袋文件放在了秦野的面前。
秦野伸手接过，轻轻掂量了两下：“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女生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不要问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利用这些我给你的东西。”
但许是觉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有些怪异，便又强行打起精神，扯出一张笑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如果司长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来问问我吧！你知道的嘛，我一直都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凌修站在女生旁边，往她的工牌那里扫了一眼，但很遗憾，她的外套敞开着，正好挡住了名字栏。
凌修替秦野回道：“知道的。”
女生转过身，往凌修脸上瞥了一眼。
不知是凌修的观察能力较为敏锐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女生的目光似乎在他的脸上逗留了那么一两秒。但也就在这短短几秒内，她的目光敛去刚才话语中所有的轻松愉快，转而变成了探究与怀疑。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凌修说道：“路司长似乎在这里也有一定的民众基础啊。”
秦野将那两包文件拉到自己面前，将系在封口出的细绳一圈圈解开。
“所有人都认为副司长跟助理回到这里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当，但只有她一个人特地跑过来，甚至……”秦野抽出里面的资料，倒抽了一口凉气，“甚至只有她一个人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凌修：“你说什么？”
“亲爱的助理，你过来看看？”秦野的语气就像一把钩子似的。
但显然凌修就是那主动上钩的鱼。
凌修走到秦野身边，看向他手里那厚厚一摞资料。
不是别的，正是交通事故司里所有人的基础资料。
“她认出来了。”凌修抽出秦野手中那一半的资料，细细地翻了起来。
“嗯，”秦野简洁地回道，手里快速地翻阅着档案，“她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凌修一直站着，确实有些累。
但这里也确实没有第二把椅子，如果要是听秦野的建议……
凌修侧过身子，半靠在桌上，以相当快的速度翻看着：“路正跟林安，为什么会离开？蓝斯和奎因为什么会消失？兰苍为什么会有个山谷，居住着那么多看起来不符合他们标准的人？这些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
秦野抬手揉捏了一下睛明穴：“太多了。我只想知道裴恒他到底想要怎样，他盗取了星石能源分布图之后，他又想做什么。”
凌修看不得秦野这幅样子，一旦看见，内心的歉疚便如滔天巨浪般袭来。
所以他现在变得很温柔。
他走过去，绕到秦野的椅子后面，伸出手来将他的肩膀慢慢地往后压到了椅背上，示意他放松地靠在上面。
秦野笑道：“你想做什么？幸好你是我男友，如果你是敌人，要不然你就能轻而易举地给我一枪了。”
凌修嘴唇微动了几下，没说话。
但秦野又开口道：“不过呢，我那么喜欢你，你给我一枪，我也不会有半点抗拒。”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又带着点孩童般的娇气与讨好。
听得凌修心里软得跟秦野以前跟他一起吃过的棉花糖似的。
凌修说道：“别说话。”
然后两只手放到秦野的太阳穴两旁，缓慢地揉动了起来。
就像秦野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路正跟林安大概是因为同一个原因离开事故司的，但在众人眼里，这个原因微不足道，所以当他们看见两人因为这个离开之后，都只会觉得荒诞与可笑。这么一来，当两人又重新回来时，他们认为这样才是正常的，”凌修帮秦野按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不时走过的人，“有人知道他们迟早都会回来，所以甚至还提前打好了招呼，于是这里的人都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奇怪。”
“嗯……你说的有道理。”秦野闭上了眼睛。
凌修继续分析道：“但这里他们离开的时间点就很模糊了，也不知原由，更不知道跟蓝斯和奎因有没有什么关联。”
“关联多少会有。兰苍只讲求规矩，甚至为了追求规矩能够泯灭人与生俱来不同的特性。所以一个兰苍人，当他从出生起便能通过基因优选计划，那么此生都会按照兰苍为他设定好的道路走下去，又怎么会突然脱轨？”
灯照在秦野的眼皮上，泛着点点肉色的光。
这还是凌修第一次照着这个俯视且颠倒的角度看秦野。
哪怕面露倦色也很好看，遮不住的锐利与英气，跟凌修自己的气质完全不同。
“等下他们还会进行一场会议。”凌修说，“我们也要去。”
“嗯……”秦野长长地应了声。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这楼里其它的地方转转。副司长助理这个身份，所赋予的权限应该也挺高的。”
说完，凌修刚要收回手，但又被秦野反捉住，往前一拉。
凌修一下子整个前胸都贴上了椅背。
秦野沉沉道：“你知道吗？”
凌修回：“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随后脸上便被秦野的手掌覆上，激起了一阵细小的战栗。
秦野睁开眼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手指往凌修的嘴唇上轻飘飘地扫过，最终停在唇中间，轻摁了一下。
凌修有点慌，强行转移注意力道：“既然你要说这个，那么我认为你其实可以不用……”
“行啦，跟我走吧，我怕我的助理出去被人欺负，我这个副司长走在他旁边给他壮壮胆。在这个由规矩搭建起来的社会丛林里，我得为你披荆斩棘才行。”秦野直起身，扫除刚才的片刻疲倦。
只见秦副司长走到助理旁边，替他拉开了门，带起了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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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几章有甜不拉几的感情部分，过去之后就要走剧情了=v=（改了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