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修淡淡道。
叶晗侧过身子，发现站在凌修身后的秦野，“这……”
秦野：“嗨，晗叔。”
“你……你居然……”叶晗很是意外，完全没有想到凌修居然会把他给带回来。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秦野将凌修给劫走的吗？
“晗叔，他是我带回来的。”凌修温和地对叶晗说道，“今晚多做一份饭。”
“可是……”
“就这样吧。”凌修说。
“那好吧。”叶晗转身刚走进去几步，又停了下来，“凌，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没有。”
“那就好。”叶晗看了一眼秦野，“我去给你们准备好东西，你们先去洗澡。”
凌修问：“晗叔，我们回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当然知道。”叶晗说完，走入厨房。
“愣着做什么？”凌修朝秦野示意了一下，“不进来么？”
“当然是要进来的。只是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讨好意思。”秦野回道。
“你会不好意思？”
“会。”
“真是罕见。”凌修领着他上楼，“你要不要先洗一下？这样会更有精神一些。”
秦野往他腰上掐了一把，“一起吗？”
凌修知道他们俩要是单独地久处在一个空间内，肯定是会发生一些事情的，所以拒绝道：“不。”
“真冷淡。”秦野说，“被喂饱了，就不想要了。”
凌修打开衣柜门，“少说废话，赶紧去洗。”
“衣服呢？”
“你先进去调试一下水温，”凌修在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衣堆里为他翻找着衣服，“我现在给你找一下。”
“好。”
凌修本来是有几件新衣服的，而且他跟秦野的身材差距也并没有多大，只不过是秦野比他稍微高一点点，所以这些新衣服也可以给他穿。
但是凌修将手探过去，往里面再伸一些，他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往外一拽。
很好，是秦野很久以前的衣服。
至于多久以前，凌修记得很清楚。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允许他回想。
于是他左手拿着崭新的衣服，右手拿着秦野自己原来的旧衣服，陷入了“要给男友穿什么比较好”的纠结当中。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新衣服。
秦野没有将浴室的门关上，而是敞开了一条缝，门缝过去就是洗漱台。
凌修敲了两下门，“我把衣服给你放在这里了。”
里面传来哗哗水声，混杂着秦野的回应：“好，我看见了。”
接下来秦野继续洗着。
然而凌修也没走。
他靠在外面的墙，说道：“别洗太久，你会昏过去的。”
“这就是你在外面等我的原因？怕我晕倒？”
凌修胡扯地回：“嗯。”
但这是因为凌修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满满当当的，非常充实，他现在的心绪非常安稳。
所以他哪都不是很想去，只想留在这里，站在原地等着这个人。
凌修不是很想跟他分开，哪怕是他在里面洗澡。
“怕我晕倒，那为什么不站进来？”
“……”凌修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认为，我要是进去了，会有大量的水资源被我们浪费。”
“可是你站得那么远，我晕倒了你跑过来都还需要时间。”
“不要再撒娇了。”凌修说道。
秦野哈哈笑了两声，里面的水声便停了。
再过了两分钟。
浴室里的热气轰然一下向外面溢出。
凌修循着热源看过去，正好撞见将毛巾挂在脖间，一只手正扯着毛巾的一端擦拭着头发的秦野。
分明已是22岁的男人，但当洗去浑身的疲倦与尘埃之后，那种青春肆意的感觉就好比是将熟未熟的水果。
一边忙着成熟，一边流于稚嫩。
秦野身上的水珠并未被完全擦干，还有少许顺着洁白的肌肤滑落至肩窝，打湿了一部分的衣服。而衣服之下，是正散发着好闻气息的是年轻身体。
凌修抱着双臂，问他：“水温还合适吗？”
“你这话非得要等我洗完之后才问？”
“……不可以吗？”
“可以。”秦野把手背贴上他的脸颊，“感受到了吗？你觉得水温怎样？”
凌修面色淡定地回道：“看来很合适。”
“你去洗吧，我参观参观你的卧室。”
凌修拿起自己的衣服走了进去。
*
秦野也不是没来过凌修的家，要不然他越狱之后不会跑到书房把他给劫走。
第一次，是小时候的秦野去凌修以前的家。
第二次，是在凌修搬家之后，他自己跑过来的。
第三次，就是这回。
——不过，这些都凌修以为的。
在凌修不知道的很多时候，他可没少悄悄地跑过来。
比如说他一个月一次的越狱，往往都是从牢里跑出来之后，先是在凌修家门外绕一圈，自己在心里为自己的举动美其名曰“视察花园状况”，随后再出去找线索。
秦野看着凌修的房间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每个装饰品的摆放位置都像是经过严谨的计算，故而呈现出了某种“再多放一个东西进去，都会变成累赘”的状态。
他走到凌修的床头柜旁，拿起上面摆放着的照片。
那是凌云、张岚，还有凌修。
凌修穿着军装，捧着一束无比鲜艳的花，眼里带笑，温柔地注视着镜头。凌云和张岚则分站在他的两旁，同样微笑着。
秦野想起之前自己问他，有没有想过或许致使凌云和张岚丧生的光轮爆|炸案，并非是意外？
凌修回道，有想过。
但是凌修没有告诉他，如果他既然这么设想，那调查到哪个地步了？背后又牵扯到了什么人，为什么要将二人置于死地？
他放下照片，转眼又看见放在床上的那件有些陈旧的灰蓝色T恤。
……这不是他的吗？
秦野问道：“亲爱的，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在你这里？”
在里面的凌修并没有作答，秦野觉得可能是水声比较大，盖过了他的音量，所以他只好先放下这个问题，转而走到另外一边的书架。
书架上并没有书，反而是一些笔记本。
向来不太守规矩的秦野在这时充分地考虑到这些本子里可能会有凌修记录的一些私人信息，所以就没有把本子给拿出来翻看，而是快速地掠过那些五颜六色的书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男友人缘真的很好，除了最上方那一列最左侧的棕黑色牛皮笔记本是他男友会喜欢的风格以外，其他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笔记本，都应该是亚特军校时期，那些明恋暗恋他的人送的。
这么久以来，他还在消化这些用不完的本子。
“你在看什么？”
“看你这些七彩的笔记本。”秦野笑着说，“你倒好，不论是阴天还是晴天，都能见到彩虹。”
凌修瞄了一眼，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的笔记本，“不然放在那里积灰，也挺不好的。”
“挺有意思。我的礼物，被你室友给拿走了，而情敌们的礼物，反倒是一个不落地到了你的手里。”
凌修明白他也只是在开玩笑，也没多想什么，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在那两瓣略微有些薄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行了，反正你也是正牌男友。”
秦野表示自己很吃这一套。
*
等他们下楼之后，晗叔已经将准备好的菜肴端上了桌。
“凌，这一路是否很辛苦？”叶晗将餐具摆放好，正想要为他拉开椅子，但被凌修伸手一摆婉拒了。
凌修自己扯开椅子坐下，“晗叔，您也吃。”
“好的。”
“这一路还好吧。”凌修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
“你和秦先生……是一起的？”叶晗看了一眼秦野，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
叶晗若有所思地回：“噢……我还以为……”
“您以为我会杀了他？”秦野接话道。
叶晗被猜中了自己想说的话，顿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这个……”
秦野坦然道：“没关系。反正当初事发的时候，想必整个亚特都在骂我吧？‘叛国贼’、‘杀人犯’诸如此类的称呼，我都已经习惯了。”
凌修的心里再次浮上那种久违的闷堵感。
他实在是太不喜欢秦野这么说自己了。
“晗叔，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凌修说道。
叶晗实在放心不下，将音量压低到只能有他自己跟凌修二人听见：“凌，你知不知道他身上背着什么东西？”
“知道。”
“那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
凌修动作流畅地吃着饭，“这些事情，对于我们而言，是难题吗？”
叶晗神色颇为复杂：“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晗叔，请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解决好。而且这些事情，也绝非是您所想象的那样。”
“你说……‘我们’？”
凌修说道：“他是我的恋人。”
叶晗被这么平淡的一句话惊得吓掉了手里的瓷汤匙，“凌，你在说什么？”
“是恋人，是爱人。”
是他以后不会再想着要松手的人。
叶晗的音量也没有多小，而且凌修的回答也是正常音量，所以这样一来，其实秦野也就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叶晗有些急了，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日后苏林肯定是会继续为难你们的！不对……他本来就是负责这些事情的，你这么说，你也脱不了干系！”
凌修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道：“我已经作出了选择。”
话音刚落，凌修便感觉到自己放在膝盖处的左手，覆上了秦野的手掌。
秦野对叶晗说：“晗叔，我没做过的事情，那就是没做过。别人非要往我头上扣帽子，我没有要顺从的道理。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别人打我一拳，我肯定是要打回去的。”
叶晗被气得不轻，但又觉得无可奈何，只好将汤匙往旁边重重一放，“既然你们也表态了，那我……凌，我作为一个看着你长大的人，你的为人如何，我自然是清楚明白的。我相信你，你相信秦先生，所以……这些事情里有很多不可估量的危险，还请你们多加注意。”
凌修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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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哪怕我再忙，我也要坚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