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稳如泰山端坐于矮榻，可她心底此刻已翻起涛天巨浪。
谁都知道，只有过生辰的人当天才会吃长寿面。
按照这逻辑去理解，宋婉如实际出生于一月底而非三月初。
也就是说，宋婉如不是宋兴年与原配楚汐的骨肉！
而是不知从哪来的野种。
老夫人心里飞快转过各种念头，这些年，楚翩对宋婉如可谓如珠如宝；即便是宋斐宋斌这对龙凤胎出生后，楚翩对宋婉如仍是独一份的纵宠疼爱。
如果宋婉如不是宋婉如，依照楚翩的态度——那个孩子是不是其实极可能是楚翩生的？
他们定国公府原本的嫡亲三小姐呢？
不，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先证明金嬷嬷说的是真是假。
“你有什么证据？”
金嬷嬷看着她平静如常的面孔，心下佩服。
“奴婢自知如此重大的事情口说无凭，证据自然有的。”
老夫人沉默下来，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愤怒难受。
有证据，证明这事基本确定是事实。
宋篱洛不动声色地打量金嬷嬷一眼。
可见人一旦被逼到绝境，再困难的事情都能想出办法来应对。
当初金嬷嬷跟她说根本没机会拿到楚翩藏的铁匣子。
现在，她所料不差的话：倘若金嬷嬷不是信口开河，能证明宋婉如身份的东西必定是当时金嬷嬷提到过的黑矅石。
过了许久，老夫人才再度发声：“我们府的三小姐在哪？”
金嬷嬷愣了愣，老夫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问她拿证据。
而是追问那个早就不知去向的孩子。
“奴婢不知。”金嬷嬷没有迟疑，更没有故弄玄虚：“奴婢原先并不在夫人身边侍侯。”
老夫人怔然：“是了，你原先只是在楚家。”
楚翩怕是一早就起意拿宋婉如代替真正的三小姐，由此可以推测那孩子凶多吉少。
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你且安心回去，此事不可声张。”老夫人没有多问，心里却在刚才的沉默中有了决定。
金嬷嬷不安地看了看上首倦意浓浓的老妇人：“老夫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奴婢会想办法把证据拿给你。”
老夫人摆摆手：“嗯，你先回去。”
金嬷嬷又悄悄拿眼角觑向右侧的少女。
二小姐，奴婢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事情捅到老夫人跟前，你答应奴婢的事什么时候能实现？
宋篱洛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金嬷嬷心里暗暗松口气：“奴婢告退。”
“没吓到你吧？”待她一走，老夫人看着神情震惊的少女，慈爱的目光透着淡淡歉意，“都怪我，早知道刚才就让你避开了。”
少女摇摇头，苦笑一声：“不关祖母的事。”
“好孩子，你是知道轻重的。”老夫人语重心长拍拍她手背，“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少女乖巧应下她暗含的警告，顺从站起来，“祖母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既没有追问宋婉如的事，也没有追问后续打算如何处置宋婉如。
老夫人心里暗暗松口气，幸好这孩子懂事。
含笑不语，温和目送她出了静心院，眼神才渐渐冷冽下来。
“李嬷嬷，你往雅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