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暗绝美的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双眸大睁，眼角仿佛要撕裂开来，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
她嘶吼着，双爪以恐怖的频率疯狂轰击笑光身旁的屏障，冲击波爆裂开来，黑色波刃四处飞溅，轰在殿堂各处，就是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笑光的金色护罩发出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莫暗，你冷静点，这十二年我派出超过三十万人在寻找你，一直没有停止！”
“你听我说……”
然而莫暗却没有理会她，只是狂笑着，双爪轰击的频率越发恐怖，化作漫天残影，那威势的余波几乎要将整个殿堂化作废墟。
再这样下去，非得塌了不可！
“莫暗，你别逼我……”笑光咬着牙道。
“哈哈哈哈！”莫暗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嘴角都要撕裂开来。
她停下攻势，站在笑光面前，歪着头看着她：“逼你？”
“行啊，我不逼你，你自废天衍，让我折磨你。”
“只要十二年就好，你放心，你知道我的能力，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的。”
“赫赫赫……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她露出阴森的笑容，眼中满是疯狂，好似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般。
笑光咬着银牙看着面前的莫暗。
难以想象，十二年前，这位暗影军团统领，何等英姿，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十二年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笑光要找到答案。
“定！”一声清喝，在整个殿堂中回荡，莫暗身上立刻出现一道道枷锁，将她禁锢。
与此同时，笑光伸出了手，指尖闪烁微光，点在了莫暗的眉心上。
无数黑暗的记忆涌入，这一刻，笑光感觉无法呼吸，心口一阵压抑的刺痛。
感同身受！
她终于知道了莫暗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死亡！
一次次地死亡！
她被沉入万丈深潭，那致命的缺氧，那恐怖的水压，让她一次次地死去，意识在清醒，模糊与沉寂之间不断转换。
一次一次……千次万次！
五息生，五息死！
十二年来，她死了上千万次！
她一次次地希望有人能来拯救她，可是随着一次次地死亡，她的神经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从疯狂中恢复理智，然后再次崩溃。
反复！反复！！
直至堕入深渊！
她说的没错，在一次次死亡与复生间，她冷静了太多次了。
她幻想着笑光能来拯救她。
死了百万次，她绝望了。
然后又重拾希望，希望诺亚能够将她回收，哪怕将她抓回去做实验也好，只要能让她脱离这里。
但，没有。
她又绝望了。
她又重拾希望。
希望任何人，哪怕是她的仇人也好，能够想起她，找到她，只要能带她离开这里，什么人都好！
但，还是没有。
有的，只是万丈深潭下的绝对黑暗。
有的，只是那充斥在任何角落的水，淤泥。
没有氧气，只有压力。
无论她如何挣扎，那锢笼都无法被破坏，她被封闭在那几乎等身的锢笼中，连过度挣扎都难以做到。
那样的痛苦，谁能承受？
她！！！
承受了十二年！！！
她呼唤了笑光的名字，亿万遍！
没有回应！
她的心就是这样死的。
莫暗就是这样死的。
现在的莫暗，是一具只想要复仇，只想要折磨笑光，让笑光体会她的痛苦的躯壳！
泪水从笑光美得虚幻的脸庞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暗的脸庞。
莫暗此时正处于恍惚状态，忽然，她目光一凝，再次凶芒爆闪。
她张开口，一口咬向笑光的手。
笑光没有躲避，任由她咬住。
鲜血渗出，笑光的血竟然是红中带金，如流体宝石一般璀璨。
莫暗贪婪地吮吸着，目光盯着笑光的脸，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笑光上前一步，拥住了她。
“莫暗，对不起……”她轻声说道：“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我知道你恨我恨到什么程度。”
“若是在以前，我这条命给你都没有关系。”
“但现在不行。”
“我还在等他。”
“还有我的孩子。”
“我在等他们。”
“莫暗，对不起……”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变回来的，我会的！”
莫暗松开了口：“我不要，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生不如死！”
“他？张夜？”
“你这么爱他，我就杀了他！”
“不，我要当着你的面，折磨他！”
“还有你的孩子！”
“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不落，一个不留！”
“我要你生不如死啊啊啊啊！”
她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浪，身上金色禁锢枷锁竟然开始寸寸碎裂。
她的七窍开始渗血，无数黑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别这样，你会死的！”笑光急忙道。
“我死得还少吗？！！”莫暗发出嘶吼。
光暗城上方，整片天空都化作黑暗。
而莫暗的体表也浮现出道道黑纹。
“【暗影剑裁】！！！”莫暗发出一声怒吼，金色枷锁轰然破碎，她身上黑气化作无数剑刃，笼罩整个光暗城上空，剑尖朝下！
光暗城所有居民看着这一幕，面露惊恐。
发……发生什么事了？！
“光暗城，一个不留！！！”响彻天际的冰冷声音回荡在整个光暗城中。
笑光看着升上高空，被黑暗笼罩的莫暗，最终叹了口气。
“【光明守护】。”悠扬的声音传荡四方，宛若天使在和声吟唱。
光暗城所有人，所有建筑，忽然散发出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
光暗城的上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女神虚影。
她缓缓张开双臂，伴随着金色美眸睁开，天地间的黑暗仿佛顷刻间被驱散殆尽。
“停手吧，莫暗，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笑光说道：“我想救赎你。”
“让我帮你！”
“吼！！！”然而回应她的，却是莫暗的咆哮。
她身旁的黑暗疯狂涌动，她不顾逐渐崩溃的身体，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笑光。
那千万黑暗之剑，也轰然坠下。
被黑暗笼罩的她，宛若一尊黑暗魔神，向光明女神发起了进攻。
笑光看着她，眼中尽是心疼。
但她的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察觉到了。
莫暗其实，还活着。
只不过她现在被仇恨与疯狂包裹。
从前的情感依旧束缚着她，但是现在的她又被仇恨包裹，两种相斥的情感纠缠在一起，这才是真正让她痛苦原因。
她渴望死亡。
真正的死亡！
因此她才会故意被暗黑军团逮捕，带到她面前。
她真正渴望的不是让笑光生不如死，而是笑光赐予她真正的死亡。
只有真正的死去，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但笑光不会这么做。
正如她所说。
她要救赎她。
她要让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莫暗，回到她身边。
这需要力量，也需要时间。
而这，笑光都有。
光明与黑暗碰撞，光暗城上方仿佛太阳坠落，亮起的光芒让所有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黑暗已然消失。
所有人怔神了片刻，然后发出欢呼。
“女皇陛下万岁！”
“女皇陛下万岁！”
所有人都知道，是笑光再一次庇护了光暗城。
回到殿堂中，看着怀中沉睡的莫暗，笑光眼中露出柔和。
她心疼莫暗。
是她造成了莫暗如今的模样。
所以，她要弥补她。
她低下头，轻轻亲吻莫暗的额头，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会了……”
“以后，你不会再死去了。”
她抱着莫暗，朝殿堂深处走去。
……
莫暗的睫毛轻颤，下一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惊坐而起。
她又死了？！
并没有。
她回过神来，望向四周。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她正躺在一张金丝大床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
“你醒了。”温和的声音传来，莫暗怔怔地寻声望去，下一刻，她的目光再次被疯狂与仇恨覆盖。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笑光，却发现体内的黑暗力量无法调动。
她仔细感受才察觉，体内被设下了无数禁锢，她的力量被彻底封禁。
但她没有收手，而是再次扑向笑光，好似哪怕变成普通人，都要从笑光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笑光却轻轻一挥手，柔和的力量作用在莫暗身上，让她缓缓飘到笑光怀里。
笑光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莫暗手脚不能动弹，但她二话不说，一口咬在笑光的脖颈上。
只是失去力量的她，无法撼动笑光分毫，只是在笑光天鹅般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口水渍。
笑光微微一笑，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醒了就来吃饭吧，我给你煮了一锅粥。”
“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她手一挥，一碗热腾腾的粥就被光托着飘到了她面前，然后笑光拿起汤匙，盛起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着，稍微凉了一些才递到莫暗的嘴边。
“吃吧。”
莫暗看着这一切，微微恍惚，但随后她就猛地嘶吼起来，仿佛那不是皮蛋瘦肉粥，而是毒药。
她立刻想要咬舌自尽，只要她死了，复生之后体内的禁锢就会消失！
但笑光却早有预料。
柔和的光芒落在莫暗身上，莫暗立刻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别说咬舌自尽，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上下就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吃吧。”笑光柔和道，将皮蛋瘦肉粥送入莫暗口中，然后掌控着她的身体，让其细嚼慢咽。
莫暗虽然无法掌控身体，但五感依旧存在，鲜美的皮蛋瘦肉粥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想起往事。
当初那个人来到光暗城，做了一种叫皮蛋的东西，然后煮了一锅粥。
她尝了以后，瞬间就爱上了。
十二年了，她早已忘记了当初的味道。
但却在今天，再次重现。
她的泪水躺下，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笑光，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只是笑光视而不见，依旧亲自给她喂粥，动作非常轻柔而小心。
她在弥补。
莫暗不领情，但她再如何不领情，此时也不再是笑光的对手。
十二年前，她还能与笑光打成平手，但现在，笑光超越她太多了。
在她面前，自己就如同婴儿那般无力，连身体都任其掌控。
她抱着她，身上母性光辉越发炽烈，让莫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吃饱了就睡一觉吧，睡醒了我带你去花园玩，小时候你最喜欢去那里了。”笑光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一刻的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莫暗睁开眼，盯着她，眼中的疯狂与仇恨丝毫未减，但笑光熟视无睹，亲自把她抱回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最后轻吻她的额头。
“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如梦如幻，莫暗想要抵抗，但阵阵困意却不断袭来。
那是灵魂上的疲倦。
十二年来，她都在死亡与仇恨中度过，她的神经绷紧又断，断了又复，复了再断，一刻没有歇息。
但刚刚笑光做的一切，让她心生一颤，心灵出现了缺口。
积累了十二年的疲倦在这一刻涌来，哪怕她再恨，也抵挡不住。
“笑光，杀了我……”她拼命强撑着意识，最后一刻，她吐出几个字。
笑光却微微一笑：“睡吧。”
她，睡着了。
笑光看着的她眼神，越发柔和。
她们曾经是姐妹，哪怕不是真正的亲人，却胜似亲人。
夜说过，爱能够感化一切。
正如他当初感化我那样。
我会感化你。
拯救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