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狼久战之下,步步失利,不免心中急躁。
再战七八轮,恶狼已然有深陷泥潭难以自拔的感觉,仿佛一举一动尽在李吉预料之中,简直就是算无遗策。
更加过份的是,容容居然抱着琵琶,唱起歌来。
大萨满的歌,是那么好听的?
大萨满的乐曲和歌声,可以用来抚平伤痛,祛除灾厄,也可以降妖除魔,释放攻击和诅咒。
作为大萨满的敌人,那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容容一开口,缠绕在恶狼身上的灰色雾气像是变成了一条条毒蛇,在恶狼的身上噬咬,不停的向着耳孔、鼻孔、嘴巴、眼睛――只要是有孔的地方,就是一通乱钻,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恶狼身上或是一阵奇痒,或是某处如同针扎,眼前的景象一看出去歪斜走形,耳中一阵阵耳鸣,鼻孔中似是塞了异物,痒的难受,就想打喷嚏。
这些要是放在平时,顶多也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可是放到生死立见的战斗场景,这些感觉可就要了命了。
恶狼只是稍一大意,腿上就被风刃削走了一大块肉,疼得他欲仙欲死。
这么多年以来,恶狼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恶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中亦有些绝望,心说:“这些家伙太过赖皮,看来,今日不拼命不行了!”
李吉一直都在观察着恶狼,脑子里一刻不停的分析着他的行为模式和套路。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李吉算无遗策,把恶狼玩得团团转。
恶狼还没下定决心,李吉已然断定:“这个家伙要拼命了!”
恶狼横行大沙漠一百多年,除了斗气强横,手上没点儿功夫肯定不行。
他的杀手锏就是快刀。
恶狼身材矮胖,看似笨拙,其实却异常敏捷,在其尚未晋阶八阶之前,就已经以一手快刀刀法,惊艳同侪。
晋阶为准九阶武士后,恶狼的身体越发敏捷,反应速度更是远超常人,每每以快刀刀法与人对决,则无往而不利。
恶狼瘸着一条腿,急转身形,避开玛丽·安小姐的冰箭,转身便走。
李吉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恶狼手中双刀上闪烁的紫色斗气光芒,心说:“要来了!”
缠斗多时,李吉已经发现了恶狼的一个习惯:直到弯刀出手之时,刀上才会附加斗气。
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细水长流,好钢用在刀刃上,无形中保留了自身实力。
这也是绝大多数高阶武士都有的习惯,不算稀奇。
只是,恶狼在避开冰箭射杀后,不顾即将到来的袭击,反转身而走,殊为可疑,反而因为不自觉的往双刀上附加了斗气,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李吉知道恶狼是要寻找机会,和自己拼命,依然决然现身堵路,手中的两把短镰化为了一团红云,迎住恶狼。
与此同时,一颗乳白色的光球,在李吉和恶狼身前无声无息的暴烈开来,化为一道刺眼的白光。游荡在李吉身周的风团、冰球,同时暴动起来,化为一团团风刃、冰锥。
恶狼不退反进,正在李吉的预料之中,就在双方接触的前一刻,李吉再次给了他一记“闪光术”。
“啊!~”
恶狼再次受伤,又被阴了一记“闪光术”,彻底激发了天性中的凶恶狠毒。
他手中的两把弯刀迅如疾风,携着斗气光芒凝成紫色火焰,恶狠狠的向李吉砍了过去,出手一连就是七八刀,正是他成名已久的快刀刀法。
李吉手中的短镰迎住恶狼的双刀,砍、勾、啄、刺,劈、挂、锁、拿,刹那之间变化了十来招。
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玛丽·安小姐和容容已然明白李吉的计划,在“闪光术”爆发前,已然闭上了眼睛,转头避开。
两人只见刺眼的白光一闪,耳中只听见“叮、叮”两声脆响和“嗞啦”两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然后,李吉已然和恶狼分开。
一条细长的裂痕破开了李吉的衣甲,从左肩、前胸,过小腹,只划到大腿。一丝鲜血顺着右手淋漓而下,显然右手手臂也受了伤。
恶狼看起来不比李吉好多少。
他紧闭双眼,凝立不动,右手中弯刀上下翻飞,发出一阵阵“铃铃”的金属震鸣音,护住全身。头上的两只三角形狼耳已然少了一只。左手提刀垂在身侧,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伤。左腿上少了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右侧从腰以下直到右腿,全部结了一层冰壳。
恶狼困兽犹斗,手中弯刀前指,大喝一声:“死!”便待负伤拼命。
容容冷笑一声,手中的琵琶曲猛然一变,口中“嘘嘘”作声,闻之极为诡异。
恶狼全身骨骼同时剧痛,就连内脏仿佛都在隐隐作痛,不由得惨嚎一声,跪倒在地,身上的伤口像开闸放水,一齐往外冒血,霎那间就把地面染红了一片。
李吉踉跄后退,左手中短镰用力一抖,向着恶狼一指。
一团被风系魔法元素高度压缩的空气,形成了一个青色光球,直飞到恶狼头顶,“轰隆”一声炸开。
正是一记风系六阶魔法――“雷鸣术”!
这是李吉第一次施展“雷鸣术”。而这一记“雷鸣术”,要让李吉在平日里施展起来,不知要费多大劲。在这生死立见时刻,李吉的潜力也被大大的激发出来,居然像是把这个魔法练了七八百遍一般熟稔。
恶狼先被李吉阴了一记闪光术,又被容容的“五痨七伤咒”、“失血咒”弄得生不如死,再被一记雷鸣术震得耳中“嗡嗡”作响,瞬间变成了瞎子、聋子。
他心知不妙,强忍伤痛,单刀盘旋,想要护住要害。
可他的反应依然迟了。
一道青色光影,从恶狼的头顶疾速掠过,带起一道血光。
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闻之不似人声。他的脸上鲜血淋漓,一只右眼已经变成了血窟窿。
龙雀查尔斯落在树梢上,双爪一分,已将一颗血淋淋的狼人眼球,撕成了碎片。
黑锦骐兽、龙马和金犸兽发出暴烈的咆哮声,风刃、雷电、石刺,和玛丽·安小姐的羽箭、短矛,纷纷袭向恶狼。
此时此地,恶狼早已威风尽去,心胆俱碎,完全是凭着本能和运气在闪避、应付。
就在一只独眼能恍惚视物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爆发了全部斗气,从地上蹿起来,一阵风般向小村庄逃去。
“让他跑!”
李吉高声喊喝,同时双臂一合,一瓶高阶魔法疗伤药剂已经顺着伤口倒了下去,另一瓶则被他叼在嘴里,吸得“滋滋”作响。
于此同时,“痊愈术”、“恢复术”、“钢体术”已经在他身上全部加持了一遍。
这时,鲜血尚未顺着裤管流下来,出血已经止住了。
“伤得如何?”
“我来看看!”
玛丽·安小姐和容容同时惊呼,一前一后向李吉奔来。
李吉忍着疼,强笑道:“皮外伤,问题不大!”
不由他反对,玛丽·安小姐已然强行撕开他的衣甲。
一条长长的伤口划过了李吉的胸腹之间,血肉翻卷,深可见骨,再深上一点点儿,李吉就是开膛破肚之祸。
右肩的砍伤较轻,却也是深可见骨。
反而是右腿的划伤,看着可怕,反而最轻。
玛丽·安小姐不由分说就将李吉上身的衣甲除下,从李吉手里接过药剂瓶,把药剂往伤口上倒。
她平日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长柄战斧,犹如拈一根野草般轻松,此时握着一枚小小的药剂瓶,却是脚软手颤,反将药剂洒了不少。
李吉手里拎着裤子,强笑道:“不着急,血已经止住了!”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容容连滚带爬的跑到李吉身边,看到李吉上身的伤口虽然恐怖如斯,却已经止住了流血,伤口处肌肉蠕动着,正在急速愈合。
她自幼就经常接触伤患,知道李吉的伤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愈合,顿时放下了心。
她低头一看,看到李吉的大腿上也有伤,不由分说,一把扯下了李吉手中拎着的裤子。
裤子上的腰带,在战斗之时,已然被恶狼给一刀斩断了。幸亏当初设计制作衣甲的人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又用衣带将裤子和上衣连接了起来。
玛丽·安小姐为了将李吉上身的伤口暴露出来,除去了他上身的衣甲,李吉只得将裤子拎在手里。
容容一把扯下李吉的裤子,李吉还未如何,玛丽·安小姐已然“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她偷眼观瞧,却见李吉除了下身的衣甲,还贴身穿着一条短裤。
容容也是治疗外伤的行家里手,一看李吉腿上的伤口,就松了口气,连声道:“还好,还好!”
她往伤口上洒上药剂,又施展了一波大萨满的疗伤神术,这才冲着玛丽·安小姐努了努嘴,指着李吉鼓鼓囊囊的短裤,低声说道:“幸亏没有伤到这里!”
玛丽·安小姐活了二十多岁,哪儿经历过这种事情,更没人和她说过这些疯言疯语,此时脸孔涨的通红,似乎是要滴出血来。
她微微皱起鼻子,鼻翼翕张,让那股诱人的雄性气息直沁入脑,
玛丽·安小姐快速的眨着眼睛,努力将视线集中在李吉上身的伤口上。如此一来,她的手反倒稳了下来。
感觉到伤口中一片清凉,李吉放下心来,低声道:“扶我躺下!”
看到李吉面如金纸,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绿豆大的汗珠子,玛丽·安小姐心急如焚,连忙问道:“是不是有内伤?”
李吉勉强“嗯”了一声。
适才拼斗之时,恶狼一拳打在李吉胸腹之间,九阶的斗气震伤了內腑,侵入李吉体内。李吉一直在运转内力压制,只是治标不治本。此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容容连忙在他身后铺上了兽皮,玛丽·安小姐将他仰面朝天放在兽皮上。
容容的神术对内伤效果不大,也不敢贸然下手,只能抓着李吉的手连声询问:“感觉怎么样?这样子舒服一些了吗?”
玛丽·安小姐急得直抹眼泪,连声道:“别问了,别问了!受了内伤不能说话!”
虽然这样说,李吉还是嘱咐了几句:“你们放心大胆的休息!我的伤很快就能好起来!”
“反倒是那条恶狼,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再来就是找死!”
他又小声说道:“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无论如何,也得待我养好了伤!”
说完,李吉就闭上了眼睛,运转内力,驱除侵入体内的九阶斗气,同时活络血脉,以加速伤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