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根本没想到,会在伊诺先生家里,感受到这种生死警兆!
他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偷偷潜入的,不可能有人在这里事先埋伏偷袭。
一霎那间,李吉来不及细想,瞬间施展了“银色月光”的特有技能,身上银光乍然亮起。
几乎与此同时,一柄长柄战斧凌空而击,带着灿烂的橘色斗气光芒,“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银光一闪一灭之间,李吉已经出现在小楼外,口中惊呼:“玛丽,是我!”
李吉化身银狐后,原本就极为出色的感知能力,变得更加敏锐。他口鼻之中闻到熟悉的气味,再见到熟悉的长柄战斧,此时要是还不知道是玛丽·安,那真是被砍死都活该。
玛丽·安小姐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宽大的及膝睡袍,赤着一双肉感十足的小腿和大脚,手里拎着长柄战斧,满脸通红的看着李吉。
“你、你、你怎么来了?”
她连连跺脚,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哎呀,你想干、干、干~”
“小姑妈,谁呀?是小偷吗?”
随着一声问话,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玛丽·安小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口中说道:“我看看,我看看!”
“回、回去!”玛丽·安小姐脸红脖子粗,一把就把身后的女人塞回了房间,口中喊道:“别看,你别看!”
李吉眨了眨眼,回了回神,疑惑的问道:“玛丽,你怎么会在伊诺先生家里?”
玛丽·安小姐的身形顿了一下,身上的肥肉一阵颤抖,猛然回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认识伊诺?”
“是啊!”李吉双手一摊,笑道:“我们是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玛丽·安小姐放松下来,抬手理了理暗金色的长发,笑道:“亲戚!――伊诺先生和我是亲戚~”
她一边笑着,回头给了身后女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低声说道:“小菲菲,不许出来,听话!”
她拉上门,一边拎着战斧,缓缓走下楼梯,一边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李吉犹豫了一下,洒然一笑道:“还是不打扰了!――我去花园里逛逛!”
看着李吉转身离去,没入黎明前的黑暗里,玛丽·安小姐愣了一会儿,慢慢低头,向下一看。
只见自己那及膝长的睡袍下,露出一双光洁白嫩的小腿,比常人的大腿还要丰满;一对肥厚的大脚掌,厚墩墩、圆滚滚~
玛丽·安小姐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因为懊恼之极,差点叫出声来,赶紧一捂嘴,回身便走。
却见楼梯上,慢慢探出一个女人来,讪笑道:“小姑妈,他是谁呀?”
玛丽·安小姐白了她一眼,撅起了嘴,不高兴的说道:“小菲菲,你少管我的事!”
被玛丽称为“小菲菲”的女人,看上去比玛丽还要大上五六岁。此时,她却对玛丽·安小姐的不客气毫不介意,继续笑着说道:“哎呀,小姑妈,是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她做了个鬼脸,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都追到家里来了?”
玛丽·安小姐满脸通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儿,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不、不!才不、不、不是呢!”
“切!你一撒谎就结巴!――打小就这样!”
“求求你,别说了!”玛丽·安小姐用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急急道:“赶紧帮我打扮一下!”
李吉假模似样的在花园里逛了一圈,玛丽·安小姐就已经一身裙装,穿戴整齐,打扮得光鲜靓丽,款款走了过来。
她站在李吉面前,绚丽的头饰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李吉的眼睛里。
李吉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一丝陌生,呆呆的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胖大贵妇人。
“我、很少穿裙装~”面对着李吉直接的目光,玛丽·安小姐异常娇羞,扭着身子,红着脸说道:“是不是显得更胖了?”
“不会!”李吉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禁莞尔一笑道:“我还以为是大地母神降临了~”
“别拿母神大人开玩笑!”玛丽·安小姐轻嗔薄怒的样子,像是个得了夸奖的小女孩儿在撒娇。
她掩了掩发烫的脸蛋儿,用水汪汪的眼睛瞟了一眼李吉,又赶紧别过头去,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
“嗯!事实上~”李吉赶紧撇清:“我是来找伊诺先生的!――来取回一件东西~”
“取一件东西而已,需要夜里来吗?”玛丽·安小姐心中腹诽,更加羞不可抑,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至于她到底信不信,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李吉心中谓叹,暗道:“这还解释不通了?!”
他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己确实很难解释得通!
为了取一件东西,夜里闯进朋友的家宅,还惊扰了人家的女客?!
他颓然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我没想到~”
“没关系的!”玛丽·安小姐急急道:“那是我叔叔的孙女小菲菲!”
“小菲菲?”
“嗯!――也就是伊诺·安的妻子!”
玛丽·安小姐满面娇羞,低声说道:“她人很好,不会乱说话的!”
李吉还是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玛丽·安小姐继续解释道:“伊诺是入赘到我叔叔家的,所以叫做“伊诺·安”!”
“哦!~”李吉总算理清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小菲菲”算起来是玛丽·安小姐的侄女,伊诺先生就是她的侄女婿。
所谓的“小菲菲”,其实就是伊诺夫人。
“因为我和小菲菲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对我很照顾,所以这次路过五花城的时候,就在她家歇宿一晚~”
李吉心中发苦,暗道:“怎么会这么巧?!――真是倒霉!根本没法解释~”
玛丽·安小姐出了柳下城,一路跋山涉水,赶到了猛猪城。她给猛猪城的城主――也就是她的侄子詹姆斯,交代了一番后,再次启程,经过了两天的旅行后,到达了五花城。
玛丽·安小姐和“小菲菲”虽然名份上是姑侄,却是情同姐妹――年龄大了玛丽·安三四岁的“小菲菲”,经常扮演姐姐的角色,打小就对玛丽·安颇为照顾。
玛丽·安小姐来到五花城,拜访了自己的叔叔后,就住到了伊诺先生和“小菲菲”的家里,晚上和“小菲菲”同榻而眠,姐妹夜话。
两人话语投机,感情深厚,一聊就聊到了半夜。因为玛丽·安小姐订好了明日起身,所以就催促“小菲菲”赶紧睡觉。
玛丽·安小姐自从晋阶八阶以来,不但耳聪目明,而且精力极为充沛,睡眠时间并不长。她一觉醒来,听到门外动静,以为有歹人来袭。于是,她就悄悄摸过去,将从不离身的长柄战斧抡了起来……
李吉把自己的行动仔细的过了一遍:偷越城关、夜入伊诺家、找到客房……
一切都没有问题!一切都是巧合!
李吉苦笑了一声,心说:“临来之前,“光明箭圣”翠丝刚警告过我!老人常言:“少年人戒之在色”!――这句话很对!”
他把心一横:“当断则断,不留后患!”
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这个“断”字,却不是“决断”的断,而是“斩断”的断!
只是,没等他开口,玛丽·安小姐却悄悄牵住他的手,羞涩的说道:“你对我的情意,我是知道的!――你下次再来~”
没等说完,她已经是羞不可抑,轻轻转过身去。
李吉张了张嘴,那些所谓“断”的话,就像一根骨头卡在他的喉咙里,无论如何难以出口。
“说!一定要说!必须说!”李吉在心中给自己鼓劲。
“玛丽,听我说!”李吉使劲咽了口唾沫,反抓住玛丽·安小姐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我很欣赏你!――你武功高强,心地善良,待人真诚,能够为了朋友出生入死,很够义气!”
“所以,我也真诚的对待你,希望我们能成为非常好的好朋友!”
李吉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玛丽·安小姐的手。
“你、很特别!”玛丽·安小姐转过身,背对着李吉,低声说道:“你和别人也是这样的吗?――先和她做朋友,然后再~”
“不是!”李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脆放弃了“委婉”:“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能做朋友!”
“那你觉得男女之间,能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亲密无间吗?”
“当然可以!比如~比如你和艾伯特亲王殿下!”
玛丽·安小姐转过身,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李吉。
“首先,我是玻莎王妃的好闺蜜,不是艾伯特亲王殿下的好朋友!其次,我从小就和艾伯特亲王殿下交往,那是因为当初大家想让我嫁给艾伯特~”
说到这里,她不禁展颜一笑,乐不可支:“谁知我的家传斗气练得太好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超级大胖子~”
玛丽·安小姐低声笑了一阵,这才淡然而又坚定的说道:“所以,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长大以后,我和艾伯特之间的关系,不是也疏远了吗?!――连一般朋友都算不上!”
李吉赶紧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你到底怕什么?”
玛丽·安小姐迈着轻缓的脚步,向着李吉步步逼近,碧绿色的眼眸中,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怕别人骂你“好色”?!”
“算了吧!――看看帝都的那些大人物,明里暗里的女人有多少?”
“就我所知,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姬娜,根本也算不上绝色,容容也算不得什么大美人,再加上我这个丑八怪,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色?!你不配!”
“怕别人骂你花心?!――哪个男人不花心?你也一样!――做了就不要怕人家骂!”
“怕我和你的女人们起冲突?!――那是我们的事,你少操这些没用的心思!”
玛丽·安小姐面如寒冰,步步紧逼,一字一句,如冰刀霜剑,刺得李吉心中发虚,不断倒退。
她突然脸色一变,一伸手抓住李吉的胳膊,哀声道:“我还能怎样?”
“我长成这样,你都不嫌弃,我不爱你,爱谁?――难道我还要强迫自己,去爱一个嫌弃我的人吗?!”
“难道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在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以后,再把我狠狠地抛弃?”
李吉向来引以为傲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手足无措,拙口笨舌,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玛丽·安小姐抱住李吉,轻声抽泣:“你怎么忍心?”
伊诺先生刚从床上坐起身来,就被坐在床边的老婆吓了一跳。
“红鹰老大?!――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天快亮的时候!”
伊诺夫人长得身材高大,珠圆玉润,金发碧眼,眉眼之间和玛丽·安小姐有些相似。
睡得迷迷糊糊的伊诺先生好像有点清醒了,连忙翻身下床穿衣,口中问道:“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应该找我呀!”
“对啊!”伊诺先生愣住了。
“咯咯咯,不是来找我的!”三十来岁的伊诺夫人,笑得像只小母鸡。
她收敛了一点笑意,神神秘秘的说道:“看上去,也不像是来找你的!”
伊诺先生彻底懵了:“那是来找谁的?――深更半夜的过来,必定是有特别的原因~”
“你忘了,昨晚我和小姑妈睡在一起?――而且,她俩是认识的,关系很亲密!”
伊诺先生猛然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媳妇。
伊诺夫人笑吟吟的点着头:“没错!俩人的关系~”她向丈夫挤了挤眼睛,撅起嘴唇,对空一吻:“相当亲密!――相当、相当亲密!”
伊诺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如土,口中喃喃道:“这怎么下得去口!――红鹰老大,果非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