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讨债鬼:“齐家被灭后,我张家为防你有再生还的可能,以寻找送柴火之人为由,也在第一时间去了齐家,找了你尸体后又补了你一刀,并将你丢去乱葬岗”
齐老爷是下了命令将他们乱棍打死,但可能是他皮糙肉厚,就算多了另一人十棍,失去意识那瞬他也觉得自己定是死了,然而却是还有再生还可能的,只是再有意识时他连眼睛都没机会睁开,因为他是被正中胸口那一刀疼得有意识的,紧接着口中喷出更多的血,再接着便是彻底死去。
讨债鬼闭了闭眼,沉痛问道:“那我父母妻儿呢?”
张老爷不敢直视讨债鬼,一是为讨债鬼现在的恐怖模样,二是为重提当年事他怕被讨债鬼报仇,从而夺走他的生命,一点本事都没有的时候尚且贪生怕死,如今家大业大受世人尊称一声张老爷他更不舍得死,怕死也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但他不得不说。
张老爷:“当年派去的人将你家人杀了后,我张家事先安排了人将此事诬陷到齐家,想着反正齐家已死,而玉玺又是在你送去的柴火中发现的,齐家杀了你之后连你家人一起杀了也不足为奇,至于你家人的尸骨,则是被丢进了深山老林中,只怕……”
林中野兽颇多,只怕他家人连尸骨都不剩,张老爷想表达的意思讨债鬼也知道。
一个再善良的人,心中自有底线,若是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讨债鬼兴许会心善到不会杀了张老爷,但如今知晓了事情原委,尤其在得知家人竟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果后,讨债鬼不顾一切以最快的速度飘向张老爷,看那面上的愤怒和杀意,是奔着取张老爷性命目的去的。
这一刻的讨债鬼什么都不想管了,存有善意无害人之心的鬼怪在没有表露出恶意或是杀意的时候,佛家人是没有理由强行收了它们的,最多只是劝退和说服,起到一个警告的作用,而他现在要张老爷性命这番行为对于惟帽女子来说,已经达到可以收了他作为为民除害的地步了,但讨债鬼现在不怕,哪怕他已经恨不得杀了整个张家为家人报仇,而如今只来得及杀一个张老爷,但没关系,总比一个都杀不了的好。
杀意混合着森冷之气袭来,张老爷被冻得浑身打着哆嗦的同时更怕真被讨债鬼弄死,完全没了一家之主的威风,张老爷反应过来后忙在桌下爬行,企图逃过讨债鬼的追杀,然而讨债鬼见此情形,直接单手一挥,罩着张老爷的那张桌子瞬间翻到一旁,顿时张老爷整个人显露出来。
“去死吧!”
死亡气息逼近,张老爷尖叫一声:“救命!”
眼看着讨债鬼就快要逼上张老爷,千钧一发之际站于一旁从不受影响的清初素手轻轻一挥,讨债鬼被逼开,鬼身离开张老爷,差不多快到窗前才得以稳住。
讨债鬼满是恨意的看向清初:“你究竟想要什么?不是为来救他也不是为了与我讨回公道,空有一身本事却是为助纣为虐,你们这样的人最是虚伪”
张老爷早被吓得失了禁,一阵异味在屋子里散发开,张老爷也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清初一人,虽然像讨债鬼所说,清初虽不像来帮他的,但也不会就这么看着讨债鬼杀了自己,知道这一点的张老爷忙连滚带爬的躲到清初身后,想借清初保护自己。
清初丝毫没掩饰自己对张老爷的嫌弃,离了张老爷一些距离,并未给张老爷任何近自己身的机会,透过惟帽目光淡淡的看向半空中的讨债鬼:“报仇可以,不可要命”
讨债鬼指着张老爷:“是他先杀了我家人的,当年我一家人何其无辜?就因为祖辈卖柴,获得世人信任就被他算计上,他想和谁斗与我无关,可为什么要拉上我一家人的性命?我父母高龄,虽不知还有几年能活,但凭什么由他来结束?我的儿子还三岁不到,他才来这世上,还什么都没享受到,他为什么要如此恶毒,老人孩子都不放过?难道我不该恨他吗?我不该杀了他为我家人报仇吗?”
讨债鬼说着说着泪流满面,人有情有义能哭会心疼,鬼尚且也可以,谁都有底线,恶魔都有散发善心的一刻,更何况还是个本就善良的鬼?
“你为何要阻止我?当是我求你,我求你让我杀了他”
“你总该知道人无下世之缘,是生是死总有定夺”清初没有丝毫怜悯,清冷声线从惟帽下传出。
讨债鬼漂泊世间十一年,阳间生死和阴间鬼怪也打过不少交道,人有转世轮回没有错,但世人也如同只有一世活法,因为下一世再成为一家人,谁与谁再续前缘的案例很少,甚至是没有,所以自他一家人死的那刻,他们便已注定再无成为一家人的可能,但他恨啊!恨张家人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年为何一定要被那笔钱迷了眼,他自己死不觉可惜,他悔恨的是连累了家人。
但就这么算了也非讨债鬼愿意,折射出恨意的双眼无所畏惧:“那又如何?即便不能再成为一家人,但我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一场,他们因我而死,我有责任为他们报仇,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拼了魂飞魄散一试,最坏结果不过是被你收了”
清初:“可知你家人也在等你?”
清初话题转换太快,讨债鬼先是楞在半空中,随后惊喜而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清初:“你……你说什么?”
有惊喜有不可置信,唯独没有怀疑,因为讨债鬼莫名相信清初,一是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二是因为清初语气太过信誓旦旦。
讨债鬼:“你是说我家人还在阴间等我?”
清初没点头也没摇头:“你现在所做之事关系到他们下一世的命运”
前世债今世还,上一辈的恩怨关系到下一辈的存亡,这世间无辜之人会被害死,坏人也不见得能够长命百岁,在阳间时是能为所欲为,坏事做尽,但下一世命运如何却看自己在阳间所做,讨债鬼一听自己现在所做会影响到家人下一世的命运,鬼眼中对张老爷的杀意急忙褪去。
“难道我就要就这么放过他吗?那我岂不辜负了父母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