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画中那缕魂还是被抽离了,就像鲜花遇到大雨、就像流淌的泉水忽然干涸、就像一个濒临死亡时忽然有了希望、到头来却发现是催促自己死亡的存在一般,画中女子莫名失了从前的灵动,也没了以往的栩栩如生,具体在那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雾的眼睛。
慕容倾一瞬间泄了气,但最后却是笑了,温润如玉的面上带着丝丝满足,只因那缕魂魄抽离画中时,慕容倾恍惚间看到母亲温柔的笑。
慕容倾躬身真诚的向清初道谢:“多谢师父”
缠着自己的阴气不在,慕容倾也不是毫无效果,至少从这瞬间开始没了以往的强装精神,也没了这么高大个男人,仿佛能随风摇曳的错觉。
清初微额首,隔着惟帽看向慕容老爷:“贫尼告辞”
话落便作势要往外而去,身后清心躬身行礼,紧跟着庵主脚步。
静夜笙:“美人庵主别……”
慕容老爷:“小师父且慢”
眼见着清初要走,静夜笙急了,跑上去的同时也出了声,同时出声的还有慕容老爷,慕容楚玺虽未说话,也不过是想着人多叫不出来,而且步步紧逼说不定只会惹得小尼姑生气,但看其跟着移动的脚步,该是要送清初出去。
清初停下不是为静夜笙所喊,而是为慕容老爷所留,慕容楚玺转而看着他家老头子,不知老头子是要做什么?
家中逆子请了师父前来慕容老爷是不知道的,还是之前看门的人去禀报,说他们大公子带了个头戴惟帽身着素衣的女子进府,看样子似是个出家人,而且还是径直带去了自己房间,身后还跟着静家大少爷,慕容老爷心下疑惑不已,自家逆子和静家小子向来不和,怎会一起回府不说还去了自己的房间?最奇怪的还是带着出家人?
想来看看自家这逆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慕容老爷未让人通报便来了,刚走到离门口不远处的走廊便听到了清初那番话。
十八年来为了侄子的身子慕容老爷可谓费尽心思,冷不防知道侄子这样是因为一直陪着侄子的画中还留有弟妹一缕魂魄,且是因为受弟妹影响才会如此,慕容老爷想也不想便说了除去。
瞪了一眼自作主张不说还不知通个信的逆子,慕容老爷看向清初笑了笑:“府中已备有素斋,小师父不妨先用斋,而且时辰见晚,小师父若是不嫌弃便先在府中歇息,待明日一早再赶路?”
红姨娘那个故事有些漫长,再加上先前在客栈中静夜笙和青姑娘的闹剧,此时已到酉时,清初不怕夜路,更不惧鬼怪,但身边还跟着个清心,因而点头。
“多谢”
慕容老爷很是好奇惟帽下的样子,其实也是想知道这位小师父的年龄,毕竟清初声音再清冷,实际上那股子稚嫩仍是能听出来。
在场有人欢喜有人难过,慕容楚玺当然是欢喜的那个,首次觉得家里这老头子除了找女人还是有些其他用的,反之静夜笙就是难过了,几次想邀美人庵主去他家,无奈先是早上一场被美人庵主看见的闹剧,再是没有正当理由留下美人庵主,关键美人庵主还不怎么理睬自己,静夜笙心里很是不平衡。
不过还不等静夜笙心里不平衡几时,慕容老爷的质问就先来了。
“夜笙方才唤小师父什么?”
静夜笙眼皮一跳,怎么就忘了慕容伯伯呢?
慕容伯伯虽不全心信佛却又见不得有人对佛不敬,同样的也不希望有人对出家人不尊,而他刚才脱口而出对美人庵主的称呼,这对慕容伯伯来说已是不尊。
静夜笙摸了摸鼻子:“那个……”
慕容老爷横了静夜笙一眼:“再乱称呼小心我向你母亲说明”
静夜笙顿时哀嚎:“侄儿不敢了,慕容伯伯饶命”
旁的有没有人视神明如命静夜笙不知道,但他知道家中母亲就是一个,吃斋念佛不说,时而还拉着他们一起吃斋抄经书,偏偏家中父亲又是个宠妻如命的,不止自己甘之如饴还得让他和白痴妹妹也甘之如饴,时不时地还拉着他和白痴妹妹来个自荐枕席,天知道他有多想拒绝,神知道他身在家中佛堂心在外面。
所以断不可让家中母亲知道此事,母亲知道不可怕,可怕的是父亲会趁机修理他一顿,禁足不说还让他抄写最讨厌的经书。
静夜笙表面装得乖巧,一派诚心悔过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就以后不当着慕容伯伯面叫了。
因着清初在慕容府用饭的缘故,每次来慕容家都是为了看妹妹和慕容楚玺热闹的静夜笙厚着脸皮留了下来,慕容夫人也是月月去寺庙烧香祈福的,侄子身子会有好转,慕容夫人特意吩咐晚饭都做的素斋,当是还愿也是配合清初。
怕清初觉得不自在,慕容夫人特意分了两张桌子,慕容楚玺等五人一起,清初和清心一起,起初清心不敢与庵主同席,是被清初叫坐下才坐下的,为此慕容夫人还意外的看了清初几眼,主要是她刚才劝了很久都不见松口,清初不过两个字就让清心听话坐下,明明那两个字除了清冷一些,也没有不容拒绝。
静夜笙想着得和美人庵主坐近一些,坐下后才知看美人庵主都得转头才能看到。
清心虽然坐下了,但庵主身边的位置她可不敢坐,因此选了个最远的位置,静夜笙看了看清初两旁空着的位置,眼里带着神往。
好想去和美人庵主坐一起,或者坐一桌也可以啊!
然而想归想,静夜笙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抬眸一看对面的慕容楚玺在端着杯茶专心喝,静夜笙心里得意一笑,丑男人生得祸国殃民又如何?连喜欢人都不会,哪像他连心上人都有了,只待讨得美人庵主欢心让她还俗,到时候丑男人肯定输定了。
慕容楚玺专心吗?其实他只是嘴巴挨着杯口而已,实际上茶水一点都没少。
心里也觉得没和小尼姑同坐有些可惜,小尼姑是留下来了,虽然只有短暂一晚,偏偏他连饭后找个说话的借口都没有。
“楚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