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结束晚课已是亥时，熄了烛火后便睡了，却不知还有人睡不着。
慕容楚玺挑灯还在看画，这幅画是他从不曾给谁看过的，哪怕是彼此间没有秘密的堂弟也不知道，画中是一个雍容华贵身着凤冠霞帔的女人，据传楚皇朝皇后曾是丞相遗孤，生得貌美倾城，可谓曾经的楚皇城第一美人，更是一度引得四方男子示爱争夺，最终花落楚皇。
画上年月是二十年前，而二十年前正好是第一美人入宫为后那一年，也就是说画中女子的凤冠霞帔也是为后那日所穿，画也是那时所画。
曾经的第一美人当了皇后也曾盛极一时独得盛宠过，那时的楚皇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皇后，更向世人宣布过第一个皇室子必须从皇后肚中出来，偏偏得宠三年，中宫皇后无所出，楚皇渐渐纳了更多女人进宫。
皇后与青梅竹马的将军有私情其实也非秘密，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一二，当年的老头子行商，有幸做了楚皇城第一富人，所以曾被楚皇邀进宫参加过一次中秋佳宴，以老头子阅女人无数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楚皇后和那个将军之间的端倪，后来听闻楚皇后有了孩子时，老头子还曾笑谈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楚皇的种，可惜楚皇后生的是个死婴，随之楚皇朝也被覆灭。
画中女子不愧为第一美人，单是慕容楚玺他这么挑剔的一个人也觉得很漂亮，不过慕容楚玺对女人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收藏这幅画也是因为它是楚皇遗迹，但其实并不是他得到的。
当年楚皇朝覆灭，楚皇宫破后，但凡是人都想进去瓜分一些，珠宝银子被人们洗劫一空，等老头子去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御书房里满地的画，老头子也看不懂画，但他却觉得反正挂着也能当个装饰物，便将画全拿了回来，实际上也是放库房角落里兜灰尘而已，如果不是慕容楚玺刚好对画感兴趣，只怕这会儿还放在库房角落里。
这画落在慕容楚玺手里后本也只落得个压箱底的结果，今日忽然拿出来是因为慕容楚玺觉得奇怪。
小尼姑的眉眼竟与画中女子一般无二！
昨日初见小尼姑时他便莫名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还是今日小尼姑停在二婶画前他才想起，他似乎有一幅画，而画中楚皇后的眉眼就和小尼姑一样。
曾经的楚皇后虽然是第一美人，其实更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相传有人偶然看过一本史书，史书中记载了各种美人哪一点更吸引人的视线，脸、眉眼、嘴唇、鼻子、甚至身子和更隐秘的都有。
其中有一页记载了一位拥有勾人夺魄本事的美人，而那美人能勾人夺魄便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被人称为狐狸眼，只需与之对视一眼即会沦陷，多看几眼便会思之念之想见之。
楚皇后的眼睛便是狐狸眼，只不过没有史书中那位美人的生得耀眼明显，小尼姑也是狐狸眼，但在慕容楚玺看来，小尼姑那双眼睛比传说中的狐狸眼还要厉害，与之对视时会让人上瘾，从而沉溺其中，但又显无辜，不会让你觉得是因为她的眼睛，说话时既能让人不容忽视也能让人不容拒绝，冷眼看过来的时候还能使人产生恐惧和害怕。
慕容楚玺摇摇头，眼底有些可惜，可惜小尼姑那温和的眼神只给了那个唤为清因师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尼姑才会对自己不设防，比之温和的眼神，他自然想要的是柔情爱意那独一份目光。
慕容楚玺将画收起来，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
当年楚皇后确实怀过孩子，但那孩子刚生下来便夭折了，当场便被楚皇下令埋了，小尼姑怎可能会是那个孩子？而且也没人得知当年那个夭折的孩子是男是女，又怎么刚好是身为姑娘家的小尼姑？
若说这其中有什么隐秘慕容楚玺是不相信的，比如说当年楚皇后所怀那个孩子其实是将军的，而在生产之际也被楚皇察觉从而将那孩子秘密处死，然后对外宣布楚皇后生的是个死婴，再比如说那个孩子是楚皇的，但因和楚皇后青梅竹马的将军嫉妒，所以在楚皇后生产之时潜入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孩子弄死，便也有了后来的死婴一说。
但不论哪一点都说不通，楚皇登基数十年，除了曾经盛宠一时的第一美人楚皇后外，后宫也在楚皇后先前有了不少妃嫔美人，但都无一人有所出，前有大臣逼迫皇室子嗣，后有妃嫔美人想母凭子贵，再加上每个当皇帝的都想有个后人，作为楚皇的第一个孩子，楚皇应是对那个孩子充满期待才是，倘若真对那个孩子的生父有所猜疑，那就不止是那个孩子死了，而是楚皇后和那个将军也会死。
至于将军潜入其中杀了楚皇孩子这一点更不可能，早在楚皇后怀孕时将军便会知道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真要是容不下楚皇后生下楚皇的孩子，在楚皇后还未生产之前将军都有的是机会除去那个孩子。
简而言之便是当年楚皇后确实生了个死婴，还是个不知性别的死婴，不过楚皇不公布性别也实属正常，毕竟寻常百姓家诞下死婴都是晦气之事，更何况还是皇室？
小尼姑也不过是刚好生了那么双眼睛而已，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说小尼姑的眼睛像楚皇后，倒不如是楚皇后和小尼姑都刚好生了对史书中的眼睛而已，而且在他看来，小尼姑的眼睛可比楚皇后和传说中的狐狸眼好看多了。
……
因记着小尼姑第二天便会离开，慕容楚玺比之平时的卯时还要起得更早，洗漱完后等他来到客房外时才回过神来。
这么早？小尼姑只怕还没起吧？
不过屋内隐隐传出的诵经声告诉了慕容楚玺答案，慕容楚玺抬手作势敲门，忽又想起这样贸然有些不妥。
屋内
清心看了看门口，轻声唤道：“庵主？”
清初正闭着眼诵经，对于清心之言未给反应，就在清心以为庵主不欲理会时，清初道：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