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七意和小鱼都非长得很好看之人,却同属于笑起来很温柔的人,哪怕两人并无一丝半分长得相似的地方。
那夜是梁平害了小鱼的第三天,梁平没有丝毫悔意和不舍,从前对于小鱼嫁了他人的不甘心也不再有,可以说随着小鱼身死他便忘了这么个人,那夜的梁平酒虫上涌,比以往喝得多也比以往喝得晚,喝得酩酊大醉的梁平摇摇晃晃下,竟阴差阳错来到这条与梁家背道而驰的巷子,也就是七意姐弟俩住的巷子。
醉了只残有几分意识的梁平刚来到此处,便看到了七意捧着钱笑得温柔的样子,那瞬间的梁平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小鱼,十五六岁的年纪,梁父梁母还在世,村长家还将他视为女婿,他和小鱼也还相互有感情,可惜就在两家将要坐在一起考虑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时,梁母前半辈子积累的病爆发,身子骨突然不行,成了只能依靠药而活的将死不活之人。
梁母成了那个样子,村长家暂时歇了那份心思,因为村长害怕女儿刚嫁过去或是嫁过去不久梁母就会撒手人寰,那在世人眼中他女儿将是克星扫把星的存在,所以直到梁平二十岁女儿十八岁,彼时的梁父梁母都死了,村长先是顾虑女儿嫁过去少了公婆照拂会过不好,再之后看到梁平不思进取的废物样后就彻底歇了那种心思。
当对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地方印象深刻的时候,先不提究竟是恨是喜欢甚至是爱,人往往都会触景生情,所以再看到那个笑容的梁平对小鱼恨意上涌,失了理智的以为七意就是第二个小鱼,甚至就是小鱼本人,哪怕第二天已经恢复了清醒状态,梁平还是这么想的。
梁平哪怕醉了,坏心起的时候还是知道做记号,第二天没先去酒楼喝酒,而是带着贪心怪寻着做的记号来到七意家,七见正在经由请来的大师教学书法,闩好的门被一阵风硬生生吹开,惊了七见和师父一跳,但书法大师不过刚把门打开,还未看清门外什么情况的他就失了心脏,紧接着梁平踏进屋,贪心怪没有隐藏身形,所以七见眼睁睁看着贪心怪把刚才还活生生说话的大师心脏一口吞了,七见到底还算是个孩子,瞳孔睁大害怕的看着梁平和贪心怪,声音却哽在喉咙发不出来。
梁平甚至都没问七见他的姐姐在哪里,嘴角挂着狠笑,直接让贪心怪冲被吓得忘了反应的七见而去,不过梁平刚转身的空隙,身后便传来七见稚嫩的惨叫声,接着那道刚才忘了反应的身影彻底没了反应,与被吓到忘记反应不同,从此小七见再不能有反应。
梁平出了门,径直往七意所在的老奶奶家而去,与先前的结果一样,老奶奶家的门又被吹开,贪心怪吃了无法动弹的老奶奶心脏,而梁平则在侮辱七意,也不知是色心起还是酒足饭饱思暖欲,贪心怪竟将梁平拉开代替了他。
侮辱不够,贪心怪最后连七意的命也没放过,短短时间内,梁平和贪心怪便害了四条人命。
七见一抽一抽的,哪怕生活很苦,但被姐姐宠大保护大的小孩子哭泣也是眼泪鼻涕都出来。
七见:“我想为姐姐报仇,但和小木哥哥一样不敢靠近梁家,我也去梁平喝酒的酒楼蹲守过,但不知梁平身上有什么,我竟无法对他动手,再之后我遇到了小木哥哥,一问才知我们都是被梁平害死的人,所以我们便暂时聚到一起了”
“那是她们该死,她们都是贱人,谁让她们都是嫌贫爱富之人?”
七见话刚落,一直心虚害怕的梁平竟激动起来,毫无悔意的看着小木和七见,眼里折射出来的恨意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一般。
“小鱼那个贱人,我们明明说好将来要成亲生子一辈子在一起的,她却在我上门求娶时拒绝,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我喜欢小鱼,我爹娘没死之前都还在说要让我和小鱼成亲,后来不仅不同意,还拿扫帚把我赶出来,还有小鱼嫁的那家人,也不打听打听是我梁平先喜欢小鱼的,他凭什么和小鱼在一起?还生了两个野种?所以你们都该死”
小木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就因为面前之人的颠倒黑白,害死了两家人不够,现在人都死了还要这般侮辱,小木气得咬牙切齿。
梁平却不以为然:“还有你,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儿子吗?我从小时候就被你看不起,在你面前我活得像个狗一样,我明明很喜欢喝酒,就因为你一句我不能喝酒让我硬生生忍了十年,你真拿我当聋子吗?你以为在我去求娶小鱼那日你说的话我没听到吗?什么一无是处是个烂酒鬼不是个良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面对梁平的一番颠倒黑白,小木除了生气还是生气,但并无心虚,那日他说这些话时本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出于想让梁平有自知之明从此不再来缠着妹妹的想法,那些话他本来就是故意说给院子里梁平听的,然而现在听梁平这么一说,让小木觉得梁平会恨妹妹和对两家人出手其实还有他的原因。
小木脸上满是悔意,不是后悔曾经对梁平的看不起和所说,而是后悔没早点发现梁平的不满,还有一直藏着的祸心,否则他定早在悲剧发生之前就带家人离开,去哪儿都好,总之只要离梁平远远的就行,可惜再后悔也无法重来,悲剧也已经发生了。
梁平以为小木是在后悔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当即脸上都是得意。
小木却在此时开了口:“你总以为我是看不起你,却不知在我心里已将你当成妹夫,让你觉得我看不起你也不过是想激起你心中的好胜心,不说有多大本事,至少在我妹妹嫁给你之后不用再过苦日子,我也知道你喜欢喝酒,从十岁时偷喝了梁伯伯的酒后你便开始喜欢,但你可知我是因为害怕才阻止你的?我害怕你喝醉后会失去理智对我妹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