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笙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在男人吃菜时他坐了过去。

    有人坐过来,男人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打扰他吃饭了,一看是个华服公子,男人顿时歇了算账的心思,反而有些刻意的讨好。

    男人家庭应是不太好,体现在肉食之上,见男人好似几百年没吃过肉的急切样,静夜笙转头看了看美人庵主那边再看看这桌上,一桌素斋和一桌肉食,倒是两个对比。

    摇了摇头,美人庵主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这些肉食怎能配得上美人庵主?

    “你方才所说的南江镇怪事有多怪异?”

    妹子信中说了勿让旁人知晓,让他即便请大师前往也定要悄悄地,男人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眼前这个少年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存在,男人思考几番,终是选择了说。

    反正妹子能写信传过来,便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这么一想,男人完全没了顾忌。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妹子只在信中说南江镇发生之事必须要大师才能解决,还说短短半月以来,南江镇都已经死了很多人,连镇上唯一的南栖大师都死了,所以才不得不找楚城里的大师”

    南江镇和楚城断了往来,请大师一事当然得瞒着来,所以男人的妹妹才说不可让旁人知晓的话。

    静夜笙满不在意道:“多半是遇到什么东西了,不然哪有人会莫名其妙死去,否则就是被人下毒了”

    男人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静夜笙随口一说,却不知说到点上了,所以在男人吃完付钱时,掏出来的便是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清初却在男人递出去,掌柜正要接过时出了手,一根筷子从两人中间横过,同时不见的是那张银票。

    插着银票的筷子擦过两人,直接插在一旁墙上,顿时吓了在场之人一跳。

    银票毁了,被插了个洞,已经不能用了。

    掌柜的是没损失,男人却是生了气发了火。

    “喂,你这出家人在做什么?现在你陪我银票”

    这银票妹妹说是用来请大师的,他能来吃一顿也是仗着请个大师用不了这么多钱,但不代表一点不花,可现在银票被毁,他还拿什么请大师?

    慕容楚玺相信小尼姑,所以无条件信任,静夜笙几人虽好奇清初做法,却也在男人过来时挡在清初面前护着她,唯独张灵儿在假意护着的同时心里都是幸灾乐祸。

    慕容楚玺一帮人单从衣着来看都是男人惹不起的存在,但让他就这么算了自然不可能。

    “还有没有王法了?是她先把我银票毁了的”

    没有人出声的情况下,张灵儿却做起了“好人”

    “清初师父乃是汝庵庵主,她出手必有原因”

    慕容楚玺眼神倏然变冷,作妖之人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用得着她帮小尼姑自报家门吗?

    男人:“庵主又怎么样?庵主就能随意毁别人钱了吗?”

    张灵儿一副很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若灵儿帮清初庵主还……”

    “闭嘴”

    “冥币”

    三道声音一起响起,“闭嘴”时慕容楚玺说的,声线极冷,甚至可闻怒意,可见慕容楚玺是真的生气了。

    最后二字则是清初所说,清冷声音响在众人耳里,但一时间也无人反应过来。

    张灵儿忙着不可置信和伤心,倒也记着自己如今的情况,所以只敢在眼底浮现一瞬后藏进心里。

    冥币?

    慕容楚玺呢喃了一遍清初所说,眼睛忽然看向还被筷子钉住的银票,却是眼中难得闪过不可置信。

    冷眼看向仍旧不依不饶让小尼姑陪他银票的男人,慕容楚玺冷冷道:“拿冥币吃饭,被拆穿后反而在这儿想骗取真银票,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冥币?”

    男人皱眉,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冥币?”

    此时的静夜笙和慕容倾也看到了,静夜笙没掩饰眼中的不可置信,一把将筷子拔下,高举在众人眼前。

    “这是冥币,他拿冥币来吃饭”

    “真是冥币,他怎么敢?”

    “你没看他刚才吃肉急成那样吗?多半是想吃肉又没钱,这才打了冥币主意”

    “但你们忘了吗?他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太真了”

    “真又如何?估计他是在表面上涂了层什么而已”

    掌柜的手在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冥币,只要一想到他刚才差点就拿了这张银票,掌柜的就止不住害怕。

    静思娇指着男人:“你这骗子,居然使用冥币,被仙女姐姐拆穿后还想坑仙女姐姐,你究竟居心何在?”

    男人也慌了神,在众人的指责和议论下,但男人不是因为被拆穿而害怕,而是因为那张冥币而害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事”

    男人看着冥币的眼神都是恐惧,尤其只要一想到这张银票还被自己放在胸前放了一路时,男人看那张冥币越看越想个鬼,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断后退,嘴里甚至开始喃喃自语有鬼。

    一时间客栈里有些人心惶惶,掌柜的一看可不行,本想认栽让男人直接走人,清初却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掌柜的。

    “他的”

    清初帮男人付了刚才的饭钱,然后看向慕容楚玺,尽管隔着惟帽,但慕容楚玺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一眼便知清初意思,轻点头算是应答。

    然后跟上清初脚步,并头也不回道:“静夜笙你扶着他,倾,带他们来我房间”

    “凭什么?”

    “静少爷,请”

    “静夜笙,你还是赶紧扶着人上去吧!别让仙女姐姐和楚玺哥哥久等了”

    静夜笙再不愿意也只能照做,本想气急败坏对着慕容楚玺背影一顿打,又怕误以为是在对美人庵主不满,瞪了又在装无辜的慕容倾和直接无视自己的傻妹妹,静夜笙把折扇插在腰间,终是不情不愿扶着软了腿的男人上去。

    慕容倾眼里不带笑意看向张灵儿:“张小姐不上去吗?”

    “啊?二公子客气了,灵儿自然也是要上去的”

    张灵儿还在心里骂着男人,刚才害她暴露了些心思,还被慕容楚玺吼了,突然被慕容倾叫才有些没反应过来。

    路过张灵儿时,慕容倾语重心长道:“张小姐可知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且张小姐属实不适合演戏”

    张灵儿瞳孔一缩,身子顿住,眼神有些躲闪,看着已径直上去的慕容倾背影,张灵儿眼底带着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