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相公虽然不知道青玉是如何应付父母的,但却感觉挺意外的,毕竟那每日都恨不得和女儿在一起的青母,今日居然没有来过。

    青玉有时候恨蛇相公恨得牙痒痒,就比如早上把她一个人丢下来面对父母这件事情。

    母亲当然会来,而且第一个去的就是青寻房间,但青寻已死这件事当然不能让母亲发现,思来想去她只有先发制人。

    蛇相公走后她便起来了,并且为了自己的计划,她只在外面披了件外衣,也是幸好昨晚蛇相公全副心思都在青寻身上,所以没在自己身上弄出多少横迹,不然她还必须得穿戴完整才能去见父母。

    趁着父母还没醒,青玉敲响了父母的房门,当父亲打开房门后,青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她昨夜和妹妹谈心,因为妹妹要入宫了,而她也想通了,她和青寻是同胞姐妹,应该相亲相爱而不是互看不顺眼才是,眼见要和妹妹分开,她觉得很是不舍,所以这两天都要和妹妹待房里说心事,并让父母谁要不要打扰,至于饭菜什么的也送去青寻房间就好。

    为人父母的,但凡是对儿女一视同仁或者差别不大的父母,都会希望儿女好好相处,不说相亲相爱,至少不要相处就像仇人似的。

    青父青母也不例外,当然是希望两个女儿好好相处,但两个女儿从小到大就关系不好,只要待在一处准会吵闹不听,一开始两人还想着是女儿小不懂事,等女儿们长大了就会明白姐妹间的情谊有多重要了,所以也没怎么管教这方面的问题。

    哪知随着年岁增长还是那副样子,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迹象,而那时的女儿们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也能为自己做主了,两人再想教已是来不及。

    帮大女儿就会委屈小女儿,帮小女儿又会让大女儿觉得偏心,两人索性谁也不帮,只要两个女儿不打起来,吵架总会停止,停下后就各过各的,虽然这样两人会觉得难受,但总比让哪个女儿难受或者失望好。

    青父没想到一向蛮横不讲理的大女儿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虽然晚是晚了些,总比真让两个女儿一辈子当仇人好,所以青父对大女儿所说乐见其成,还笑意盈盈地提议姐妹俩可以去镇上逛,想买什么去支银子就是。

    青玉笑得敷衍,去镇上逛?那岂不是让刚才说的这些话都白费了?若是换了平常她当然很乐意,和谁去逛不重要,重要的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现在她不仅不能出门,还得让“青寻”也不要出门。

    青父关上门时,青玉还能清晰听到父母高兴的交谈声。

    多是对她和青寻从小到大都不和的回忆,还有对她终于和青寻和好了的将来。

    有那么一瞬间青玉满是歉意的看着父母房门,如今青寻已死,她和青寻哪里还有什么将来?或者说是青寻没有了将来。

    青玉不敢想象终有一日青寻的死被父母知道后会是什么场景,更不敢去想父母知道青寻死的真相后又会对她这罪魁祸首露出怎样的失望,但青玉却知道现在绝不能让父母发现青寻已死,也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瞒着这件事,而且能瞒多久瞒多久。

    但青玉能瞒多久呢?两天后就是青寻入宫的时间,到时候还住在南江镇的朝廷官员就一定会来青宅要人,而青宅也必须要交出“青寻”这个人。

    哪怕青寻已经死了,但一人一蛇都仍旧只为自己着想。

    青玉想的是不能让人发现青寻已死,蛇相公却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得到青玉精心伺候。

    两个对青寻之死毫无负担的一人一蛇当然是又滚在一起,看着就像个死人一样半晌没反应的青玉,蛇相公毫不留情的重重咬了一口青玉脖子,语气不满道:

    “我看你是想下去陪你妹妹了?和我在一起都敢走神?”

    青寻已经死了,下去陪她岂不是也死?

    青玉不敢再走神,极力迎合蛇相公,但蛇相公却并不满意于此。

    “你刚刚在想什么?”

    其实都心知肚明,能让青玉害怕出神的也不过一个青寻之死,能让青玉心不在焉想的也不过是如何隐瞒青寻已死而已。

    青玉慌乱害怕仍在,哭丧着脸道:

    “后天便是青寻入宫的日子,到时候一大早就会有朝廷官员上门要人,这两天我是能瞒住所有人,但后天却必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可我们俩都知道青寻已经死了,到时候我从哪里变个青寻交给他们?”

    蛇相公漫不经心道:“你自己上不就行了”

    青玉一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可皇上要的是青寻,不然你以为我不想进宫吗?”

    蛇相公看向青玉的目光忽然变冷,青玉呼吸一滞,自知这时候说她想进宫不是时候,可话已经说出口,青玉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对上蛇相公的视线。

    “呵!”

    蛇相公突然冷笑:“没被我破身之前皇上都看不上你,如今的你比残花败柳还不如,简直就是个荡妇,还想进宫?你是在痴人说梦吗?”

    “你……”

    青玉猛然抬头,脸上都是屈辱,但蛇相公说的都是事实,就算青玉想反驳也无从反驳,关键她也没那胆子。

    蛇相公没理会青玉突如其来的委屈,而是继续道:

    “你与青寻同为双胎姐妹,长相虽是不是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分像,只要你能学得青寻骨子里高贵的气质,还有说话的方式和那份善良,而不是鸡毛蒜皮也忍不住大惊小怪,或者如宰杀小狮子一般宰杀小动物,我相信顶一阵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还是会暴露,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青玉更在意的是蛇相公刚才所说,原来竟连一条巨蟒都能看出她和青寻之间的差距,说穿了她和青寻就是恶毒和善良的差别,孝顺和不孝顺的区别。

    蛇相公见青玉眸含泪水的,忍不住冷嗤道:

    “觉得我说错了?可你不就是这么个人吗?你得感谢你这具身体年轻,否则你看到我真容那夜就会没命了”

    青玉不敢说违抗的话,唯有一个劲点头说“是”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她这是招惹了一条毒蟒,还是一条随时都能致她死地的毒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