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青寻是母狮子送她回来的,一人一狮并没有一开始就现身,直到朝廷之人进去,直到青父青母正好转身要进去,直到青玉难掩急切却又伪装成一副伤心失落样子出现。
让青玉唤了爹娘后青寻再出声,这是青寻故意的,只为想看到青玉害怕却必须忍着、不可置信也得装成无事人的样子。
青寻并非愚善之人,至少在青玉对她做了那些事后不再可能对青玉有半分怜悯。
她倒也没想过拆穿,但也从没想过要原谅青玉,恐慌的人最是喜欢做噩梦,心虚的人半夜才更容易撞见鬼怪,而这一切都不过是青玉自找的而已。
为了父母,她可以一辈子不说出青玉做的那些事情,但也不会明确自己难保不会有说出来的那一天,让青玉解脱做什么?让她一辈子活在谴责和恐惧里才算惩罚。
“姐姐可是还想说什么?”
青寻收拾完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青玉,果然如青寻所想,青玉忍不住了。
青寻笑不达眼底,垂眸看着拉住自己的手,状若期待的提议道:“妹妹没想到姐姐竟这般舍不得我,皇上是个通情达理的明君,不若这样,姐姐陪妹妹一起进宫,想来皇上看在我们如此“姐妹情深”,定会同意姐姐住在宫里的”
“我不要”
青玉却忽然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不止反应极大一把甩开了青寻的手,还目露害怕的大声叫着不要。
在场有南江镇来看热闹的人,还有朝廷之人,青玉此举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眼里皆是不解,还有皱眉厌恶的。
只因青玉这番表现太过出乎意料,不像个正常人,倒像个脑子不好的人。
青父青母也是神情一僵,实在看不懂大女儿此举。
青母:“玉儿,你这是何意?妹妹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你不去便不去,为何要这么大反应?”
青玉:“我……”
她能去吗?现在都不敢面对青寻,要是真和青寻进宫,那她和自投罗网有何区别?
这么大反应?谁又知道她现在内心有多煎熬?方才青寻回来时她满心希望什么都不要说,可青寻忽然的变化让她觉得害怕和恐怖,现在……现在她倒希望青寻说出那一切,死便死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也不至于她如此难熬。
青寻轻笑:“娘,您误会姐姐了,我这做妹妹的将要去往楚城,而楚城又与南江镇相隔甚远,姐姐刚才所说的“不要”也并非是不要和我进宫,而是比起进宫,姐姐反而不要我进宫,也就是说姐姐还是不舍得我进宫的意思”
青寻这番解释明着是为青玉好,但除了其他人觉得,青玉却是只有害怕,先前是害怕青寻找她复仇,而从青寻提议让她陪着梳妆时开始,青玉便只觉青寻变了,而且变得恐怖,先前像回来索要她命的死神,如今像个恶魔,还是个唯有让她感受到恐怖的恶魔。
青寻直视着青玉:“你说是吧?姐姐?”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偏偏青玉听了青寻的“姐姐”二字却是心神一悸,但迎着众人的视线,青玉只能硬着头皮强颜欢笑。
“是……是啊,妹妹说的不错”
“这姐妹俩不是从小不和吗?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好什么好,我倒觉得这姐妹俩之间气氛怪怪的,说话或是眼神都透着不对劲”
人群中这两道声音最是清晰,青玉抬头看向青寻,冷不防对上青寻似是冷笑的眼眸,青玉瞳孔一缩,再看时却没看到,青寻仍是那副温柔的容颜。
“既然青二姑娘已经收拾完毕,和家人也告别了,那青二姑娘便和本官……”
“等等”
众人皱眉看着出声叫停的青玉,不懂她又想干什么。
青玉呼吸有些急促,不敢对上谁人视线,一把拉起青寻的手便往身后屋里去,看脚步还有些急切。
“我还有些话要和青寻说,你们再等一下”
青母:“玉儿你……”
但房门已经被青玉关上,青父青母只得陪着笑脸安抚朝廷之人,只说姐妹二人感情要好,还有些话未说也实属正常。
屋内
相比起青玉的惊慌失措,青寻却很是淡定,自转身背对着众人后,青寻脸上便没了笑意,而她没有阻止青玉拉她进来,其实又何尝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青寻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看着青玉越发慌乱和眼神不断躲闪。
青玉:“你……”
青寻:“我什么?可是想问我究竟是人是鬼?”
青玉脚步向后踉跄,眼神充满惧意。
青寻:“你方才不是碰过我的手了吗?我想是人是鬼你应该知道”
青玉捂住嘴,极力克制不叫出声。
青玉摇着头:“不能怪我,那不是我的错,青寻你不能怪我,我……”
“那你敢发誓说自己不知情吗?”
青寻从始至终都不慌不忙,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青寻:“或者说,那晚的青玉其实也是无辜者?这样的话你敢说吗?”
青玉不断摇头,完全是因为害怕。
敢说吗?
她当然不敢,提议是蛇相公说的,但点头却是她点的,而且倘若她没有对青寻存有坏心思,又怎会有蛇相公的提议?
桂花糕是亲手做的,淫毒是她亲手端着盘子、亲眼目睹蛇相公吐进去的,更是在青寻再三拒绝后她劝着吃下去的。
青寻明明说了不吃,她却不死心的想尽办法劝青寻吃,甚至不惜装可怜和用苦肉计,还有所谓的“以身试毒”,那都只是她为了让青寻上当而做的事情,更甚至……
更甚至在青寻吃了一块后还因她的软心肠让她再吃一块。
之后的青寻本有机会逃过那晚,只要她在药效发作前告知真相,或者在药效刚刚发作时说明原因,但凡青寻出了那道房门,她都是可以避免那晚的。
青玉忽然跪在青寻面前,不知道是因恐惧还是因后悔,此时的青玉已然泪流满面。
“姐姐错了,是姐姐做错了,姐姐不应该那么对你,姐姐已经知道错了,姐姐求你了,求你别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