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大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好似就在耳边,却又好似隔他们很远,但她既能在这时候说话,便足以说明她有在时刻注意着楼下,或者说她能感觉到楼下情况。

    清初他们都被兽人包围,四周全是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各类兽人。

    南美人楼很奇怪,有多奇怪呢?偌大一个二楼却和一楼大堂一般,似是大堂又是房间,一眼看去便能看到所有东西,但除了最中间、也就是清初他们现在坐的这桌特大桌子,四周都是床铺,床铺很平整,完全没有人住过的迹象。

    静夜笙吞了吞口水,面对此情此景他是真想逃了。

    南栖大师说了那句话后也没开口了,而一时间都没人开口。

    兽人是没攻击他们之意,却还在不断靠近他们。

    身体各处传来兽人触碰舔舐的感觉,清初端坐如初,看不出慌乱和一丝不适,但慕容楚玺几人却是整个人僵住,丝毫不敢动弹半分。

    静思娇紧闭着眼,眼睛一颤一颤的,慕容楚玺几人是余光警惕看着兽人。

    静夜笙嘴唇发抖:“美人……美人庵主”

    话刚落,静夜笙被头老虎拱了一下,整个人撞在桌子边缘,疼得他捂着大腿。

    “嘶!”

    清初:“勿言语”

    几人清楚看到清初身后的狮子向着她张开大嘴,似是要一口咬向清初一般。

    几人眼里带着慌乱,慕容楚玺正要起身阻止,却被清初隔着惟帽看了一眼,明明看不见清初样子,慕容楚玺却懂了是让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包括说话阻止。

    慕容楚玺保持着姿势,看了看那只狮子,终是选择没有开口。

    “老身便说小师父很有本事,瞧这不言不语的也能让所有人明白道理”

    道理?

    什么道理?

    除了慕容楚玺知道,慕容倾隐约猜到一些,静夜笙兄妹俩和慕山却是满心疑惑,完全听不懂南栖大师话里意思,但没有人说话,他们也跟着不说话准没错。

    南栖大师:“老身与你们也无仇,但你们却试图做这救世主,单凭真本事或许老身比不过你们,但如今这南美人楼皆被兽人包围,老身觉得你们应该也不想体会”

    慕容楚玺:“你待如何?”

    慕容楚玺是真不想如此等待,这些兽人都是听南栖大师的,而南栖大师不知做了什么,所以让这些兽人只对人声敏感,他也知道自己开口会是何种后果,但他慕容楚玺还就不信了,这南栖大师当真会让这些兽人把他们吃了。

    身后传来兽人触碰身子的感觉,慕容楚玺却是讶异回眸。

    方才那狮子张着大口靠近小尼姑,而且还在小尼姑身上咬了几下,他还以为那狮子确实是在咬小尼姑,可如今亲自感受却并非如此,身后老虎狼狮子豹子之类的,与其说它们是在咬自己,倒不如说是在蹭,也就是说它们并没有伤害的意思。

    但慕容楚玺却知道,这定是还没得到南栖大师命令的缘故,否则已经转化成兽的人类又何谈人性?

    南栖大师:“老身也不为难你们,想来你们应该也悟出这些兽人对人声敏感的道理了,这南美人楼你们可随意走动,只要和它们相处三日,三日一过,是生是死皆看你们自己”

    而这三日时间,南栖大师不再控制这些兽人的野性和狠性,谁若说话被盯上,是死无全尸还是留下点什么,都与谁再无关。

    三天不说话而已,在死亡面前众人都觉得那很容易,也觉得就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然而只有真的开始经历才察觉困难,南栖大师早有准备,虽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食物,总之经由那些楼上兽人端下来的东西都特别诱人。

    赶了几天路,虽然都不是饿着肚子来的,但比起这么一桌不重样的美食,的确算不得什么。

    清初一直在无声诵经,慕容楚玺和慕容倾也在闭目养神,总之就是不对桌上美食起什么心思的样子。

    静夜笙兄妹俩吞咽口水,不得不承认他们被诱惑到了,但看也没人开动,兄妹俩只能忍着。

    所有人声,包括吃东西声音和喝水声,甚至还有肚子饿叫的声音,除了呼吸以外,但凡是人发出的声音都算。

    慕容楚玺他们还是动了桌上饭菜,因为肚子饿的声音也是一种危险,也是因为清初示意过饭菜里没有东西他们才敢动手的。

    而夜里才是最折磨的,不断有兽人在他们身边动作,时而还有长长的舌头舔舐触碰,身上总会发出痒之类很难忍住的感觉。

    也想过不睡觉,但偏偏那眼睛总会忍不住要闭着。

    “你觉得谁最好看?”

    “红衣公子吧!看那容颜应是个脾气好的”

    “我倒觉得白衣公子更胜一筹,就是可惜了”

    “咦?这小尼姑也不错,咱们可以逗弄逗弄”

    “小尼姑有何好玩的,冷冰冰的都生人勿近”

    “公子,您陪我玩玩如何?”

    “小姑娘,你这古灵精怪的样貌倒是甚得老者心”

    就像冤魂叫冤,就如真的处于那种地方,清初他们耳边响起一道道声音。

    有的评头论足,有的调戏逗笑,甚至身上还渐渐传来触感,只是这触感令人觉得渗人。

    常人的手要么光滑要么隔着一层衣衫,此时触摸他们的手却是毛绒绒如同——兽人。

    渐渐地有人开始有憋不住想说话的迹象,这样渗人的感觉太过真实,而且还有些犯痒,直让人觉得不舒服,清初虽看不见表情,但坐定如神不见手中诵经动作停下,足可见清初未受半分影响。

    慕容楚玺和慕容倾紧皱眉,兄弟俩脸上都是同样的强忍,估计是在忍着不适合恶心,尤其是慕容楚玺,比之慕容倾还要更严重些,皱着的眉像是要夹死几只苍蝇,表情更是似吞了某种东西一般能看出恶心。

    静夜笙兄妹俩和慕山险些忍不住,他们一来定力小些,二来心里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强。

    静夜笙更惨,慕容楚玺他们好歹是坐着的,能被触碰的也就后背之类,静夜笙却是整个人都这么站着。

    “呃……”

    忙捂住自己的嘴,静夜笙眼底带着不可置信,屁股被抓了一下,静夜笙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倒是能感觉到那力气挺大的。

    此时已经亥时,南美人楼一片漆黑,四处一丝光亮都看不见,所以清初他们慕容楚玺他们根本都看不清四周谁是谁,倒是……

    倒是能看到目之所及皆是绿油油还发光的眼睛,他们都知道,那是野兽……不,那是兽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