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阿木哥说他要娶我了”
“那他父母是如何说的?”
媛媛不解:“自然是同意的,阿木哥的父母都很满意我”
妇人叹气,带着苦尽甘来的语气。
“早前你爹太“懂事”,被你奶奶给坑了,你爹又极听你奶奶的话,你奶奶让他去旁人家偷拿什么便也听话去拿,哪知赔上一条腿不说,还从此得了坏名声,关键还影响了你和茵茵名声,娘不阻止你们姐妹俩和谁在一起,别村人也好,咱们村里人也好,只希望你们别受委屈”
妇人拉着大女儿的手,语重心长轻拍着掌心大女儿的手,眼里的嘱咐和心疼溢于言表。
媛媛从来是个感性心软之人,看母亲如此她有些想哭,但更怕母亲会被自己惹哭,抽了抽鼻子,媛媛温柔安慰母亲。
“娘您别担心,虽然阿木哥小时候欺负过我和妹妹,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阿木哥与媛媛相爱,阿木哥父母也对我很是满意,女儿和阿木哥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妇人点点头,越看大女儿越觉得很是感慨。
“明明你在娘心里还只是小姑娘,转眼一看你却都要谈婚论嫁了,娘真是舍不得”
媛媛也舍不得母亲和妹妹,扑进母亲怀里,媛媛蹭了蹭母亲肩膀。
“娘不必舍不得,阿木哥家与我们家相隔不远,媛媛可以随时来陪爹娘和妹妹的”
妇人如同哄女儿睡觉一般,轻拍着大女儿后背。
“媛媛可不能随时过来了,嫁做人妇后媛媛应当全身心顾着婆家才是,看不看爹娘都没什么,只要媛媛过得好就足够”
埋在母亲肩上的媛媛挤了挤眼睛,强忍着没有流泪。
“娘您放心吧!媛媛一定不会辜负您和爹期望的,女儿也相信阿木哥一定会对女儿好的”
妇人:“相不相信都没事,媛媛只要记得,若是日后受了委屈便回来找爹娘,爹娘定会为你做主,包括妹妹也一样”
媛媛偷偷抹了抹眼角:“对了,说起妹妹,我进来这么久了还没看见她呢!娘可知茵茵去了何处?”
妇人看着眼眶泛红的大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母女俩皆是感性之人,但为了不把对方惹哭,妇人也忍着没有哭出来。
“娘哪里知道,她今日赖床,起来时你已出门与阿木见面,她知道后便也跑了出去,只说要去找姐姐”
媛媛轻笑:“我和阿木哥都未见到她,指不定又去哪儿玩了,不过她也是大姑娘了,多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你啊!自己要嫁人了还不让茵茵多留几年陪陪爹娘”
媛媛抱着母亲手臂娇声道:“哪有”
“唉!”
妇人突然叹气,眼里莫名带着担心。
“茵茵从小便喜欢黏着你,就算现在长大了也是你走到哪儿便跟到哪儿,恨不得时刻跟在你身边,如今你忽然和阿木确定成亲,只怕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媛媛不以为然:“茵茵从小便听我的话,这次肯定也会听话的”
妇人:“你脾气好,茵茵脾气向来不太好,不过就像你说的好在她听你的话,这次你便好好和她说说,想来她一定会相信的”
可那是从小,而不包括现在以及将来。
窗户下的茵茵安静站在那儿,她面无表情的听完里面谈话,她也看到了姐姐和母亲抱在一起的样子,茵茵眼底变得深沉阴暗,就这么盯看着姐姐的脸。
那张时而谈及某个人时羞涩的脸、那张对未来生活充满美好期待的脸、还有那张自以为她还会一如从前听话的柔情脸。
姐姐,你可知……
“茵茵?怎么站那儿不进去?”
茵茵低着头的脸上变幻莫测,抬起头对上父亲时却是笑得人畜无害。
“在听娘和姐姐谈话呀!顺便在想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在偷听”
男人笑得无奈,闻声出来的妇人和媛媛也笑得无奈。
妇人:“你这丫头”
媛媛毫不避讳拉着妹妹的手去往她们房间:“茵茵变坏了,还学会考验娘和姐姐了”
“爹娘,我和茵茵说些悄悄话”
茵茵笑得无辜,任由姐姐拉着她走,还抽空对着爹娘耸耸肩示意她的无奈。
姐妹俩感情要好,悄悄话从来都说不完,所以见此男人和妇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相反含笑看着姐妹俩进去,并嘱咐两个女儿记得到时间了出来吃饭。
但却无人看到背过父母后就瞬间变了脸的茵茵,茵茵先是消失了脸上的笑意,再是满眼执着坚定的盯看着姐姐背影,眼底带着让人害怕的势在必得。
“姐姐,我已经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了,姐姐说得对,我当然会听姐姐话了”
只不过那是今日之前而已,至于今日之后……
姐姐,茵茵还是会听你的话,但茵茵要看姐姐是说的什么话,让茵茵做的什么事。
比如说……
让你与旁人在一起,这当然是不需要听的,毕竟……
是吗姐姐?
媛媛不知道妹妹心中所想,甚至一点也看不透,听妹妹这般说时,媛媛还特别高兴,拉着妹妹的手兴奋道。
“茵茵你知道吗?阿木哥说他想尽快与我成亲,所以很快就会托村里七婶来我家提亲,虽然我们爹娘和阿木哥爹娘都同意了,而我和阿木哥情投意合不在乎这些,但阿木哥说他不愿意委屈我,旁的什么好东西他给不起,但请七婶上门提亲却是能够做到的”
七婶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阿婆,虽不是村长,却是村长母亲,说话比之村长管用,而且七婶一生被丈夫宠到心坎里,且儿女双全,如今九十岁高龄,却已是五代同堂,可谓是女人羡慕的对象,村里人想效仿之人。
不知何时起,村里流传着只要新人在成亲前请七婶上门提亲,并在新人成亲时亲言祝福,那对新人将来也定会如同七婶一般幸福,也会儿孙满堂,所以村里不论男女,都把七婶上门提亲和她的祝福引以为傲,且也是没对新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一般都是女子主动提出,男子应付时或许会走个形式,最后说七婶不同意,或者直言拒绝,只因他们皆非真心之人,而今由男子提出的还是第一个,所以媛媛才会显得格外开心。
媛媛说个不停,话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而茵茵任由姐姐拉着手,始终带着笑意而又专注的安静听姐姐喋喋不休。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茵茵眼底没有半分笑意,相反全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