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什么都会,想来应该也会照顾人,以后你就照顾少爷吧!”
“少爷?”
“对,林家少爷林恒”
站在院子里,赵贻显得有些局促,完全是因为这个初来乍到陌生的地方。
里面就是林家少爷林恒,也是她将要伺候的人。
“少爷身子骨从小就不行,吹不得风更受不得凉,也不能乱吃东西,你最好注意着点,不懂就问”
带她来这儿的老婆婆说里面之人身体不好,做什么她都要注意,也不要违背少爷的命令,若是让少爷吹了凉受了寒,她不会得到好果子吃。
面无表情的来到门前,赵贻紧抿嘴巴,不管里面的少爷好不好相处,也不管她脱离了家再脱离了陈姨将会面临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试探着敲了敲门,赵贻安静的等着。
“进来”
是一道稚嫩好听的声音,也是,林婆婆说少爷才比她大了两岁而已,声音当然是稚嫩的。
林家少爷林恒,从小病恹恹的,听说连这道房门都很少出来,常年都在这间屋子里。
“你便是父亲说的赵贻吧?”
声音是真的好听,比她以前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好听,而且还温柔。
赵贻点头:“是”
林婆婆说要听话,少爷说什么她不许反驳,要说“好”
林恒轻笑:“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年岁没有相差多少,你也不需要这么紧张”
真的……可以吗?
赵贻:“可是……”
“你先过来”
是要吩咐什么了吗?
指了指桌上糕点吃食,林恒柔声道:
“你试试有没有喜欢吃的?”
赵贻这下子才是真的惊讶了,一张小脸难掩惊讶的看着林恒。
“这……”
林恒有些可惜:“原来你也不喜欢吃吗?”
“不是的,我……”
赵贻低着头:“我都没有吃过”
是没有吃过,不是不喜欢吃。
赵贻试探着伸出小手,犹豫几下后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点边缘,是真的甜,也是真的好吃,一点点边缘,赵贻却吃得很慢,嚼着嚼着赵贻眼底有些发热。
这是第一次……
林家不缺吃的,也不缺做吃的人,从赵贻来了以后,每一次送到林恒房里来的吃食都是赵贻在吃,是被林恒允许的,也是赵贻真的喜欢。
“少爷”
“我一闻便知道是你煮的鱼汤”
村子里别的不多,小河最多,而河里又是鱼儿最多,在赵家村时赵贻就从小下河摸鱼,回家就做给父母吃,所以她的技术没有多好,但至少林恒喜欢。
赵贻将鱼汤放在桌上,忙跑向林恒,推着林恒来到桌前。
林恒对此只是无奈轻笑:“九年了,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是啊!九年了。
身后的赵贻眼底带着难受,她一开始还以为林家少爷只是身体不好而已,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腿脚也不好,听说是因为生病而引起的,赵贻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难受。
赵贻盛出鱼汤,试了试碗底温度后放在林恒面前。
看着面前浓白的鱼汤,林恒看向赵贻轻问:“你喝了吗?”
赵贻点头又摇头:“试过味道”
试过味道不算是喝了,但也算是喝过。
林恒笑了笑,亲手又盛了一碗。
“喝吧,听说吃东西就是要人多才更香,就当你是在陪我”
赵贻点头,端起鱼汤喝。
林恒:“往后你也别叫我少爷了,在这林家村哪里有什么少爷可言”
赵贻顿住:“可是……”
“我比你大两岁,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林哥哥或者恒哥哥吧!”
怎么可能……
会是嫌弃呢?
“林……哥哥”
“你叫起来果然好听”
端起鱼汤一饮而尽,林恒转而看向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目露向往。
“今日天气不错,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赵贻有几分迟疑,但还是没有拒绝。
昨日村中大夫来检查过,说如今的少爷……或许她确实更愿意叫林哥哥,大夫说林哥哥就这么憋在房里也不好,可以在这样的天气出去透透风,也算是种对身体好的做法。
赵贻是真心实意的伺候林恒,也是真的想掏心掏肺对林恒好,是因为林恒让她感觉到了温暖,从第一次开始。
赵贻也是真的话少,林恒曾问过为什么?但赵贻没有说,林恒也没有问了。
林恒:“你应该多说些话的,想你这个年龄该是天真玩闹的时候”
看着林恒后脑勺,有那么一瞬间赵贻差点脱口而出:
那你呢?
你与我两岁之差,我这个年龄该是天真玩闹,难道你就该受病痛折磨、该连走路都是问题、该常年蜗居房里连门也不得出吗?
林恒:“你想回家吗?”
赵贻推林恒的动作停住,她好像是有个家的,若不是再提及她都快忘了,但那是她逃出来的第一个地方,而陈姨则是她逃走的第二个地方。
“我没有家,我是被陈姨收养的”
林恒偏头看向赵贻,赵贻低着的头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失落还是伤心,但在林恒看来却是两者都有。
林恒带着歉意:“抱歉,我不该说这个问题”
赵贻轻轻摇头,旁人有错也不该是你有错。
林恒:“你以前过得怎么样?”
以前啊?
以前的每一天她不是被打就是即将被打,从会说话会认人开始,从开始记事开始,父母带给她的都是疼痛,她是个小孩子,从前是想不到自杀结束生命,后来是没有勇气结束。
父母是让她痛苦的第一个来源,陈姨则是第二个,其实她除了逆来顺受外,好像也拒绝不了,不然又怎么会在那个家呆了七年,在陈家呆了一个月。
“过得很好”
至少很丰富。
林恒轻点头:“过得好就好,别像我深受病痛折磨”
是啊!比起你从小就受病痛折磨来说,她从小被打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她有健康的身体,她也能又跳又跑。
林恒:“三天后就是我的生辰了,你的生辰又是在哪日?是过了还是没过?”
赵贻眼神轻闪,摇了摇头。
“我也不记得了,家中情况不好,母亲只说不需要那么讲究”
林恒表情有些可惜,好像是不能给赵贻过生辰了。
院中有棵红豆树,红豆已在悄悄结果。
“你知道吗?那是我最喜欢的植物,因为我听说它可以代人寄去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