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要成婚了,咱们要有少夫人了”
“听说是被某个不知好歹之人给气的”
“哎呀,这下子某人的痴心妄想怕是落空了,毕竟少爷可是说了,他此生只会娶一个”
“要我是某人啊,被拆穿心思那一刻就该离开林家了,而不是死皮赖脸的留下来惹少爷再三生气”
“就是,明知少爷身子容易被气出病,偏偏某人还总在这儿溜达”
“脸皮可真够厚的,咱们这么说都像没听到似的”
赵贻没有听到吗?不,她听到了,不止这两个常常来这儿议论她的这些话,还有林家其他人对她的议论和不满。
那人要成亲了,原来是被她给逼的……吗?
赵贻苦涩一笑,昨日是那人的生辰,她真的有听林婆婆话就呆在这儿,但就像她先前想的,这儿是林家,而那人是林家少爷,他想去哪里都是自由,不用分地点更不用分场合。
“这外袍怎会脏了?”
“我也不知,那现在要怎么办啊少爷?”
“还能如何?先试试能否洗净”
“可是少爷……”
“赵贻”
林婆婆那声“可是少爷”会不会是想提醒他这儿有个她的存在呢?赵贻僵了身子,从被那人冷声唤了名字后。
应该是的吧?毕竟这整个林家对她还留有几分同情的也就林婆婆一个了。
林恒皱眉,面上都是不悦:“林婆婆,我没和你说过吗?让这个人今日不要出来蹦跶,不知道会影响我的心情吗?”
林婆婆:“我和她说过了,可是……”
“那就是这个人自作主张出来蹦跶的?”
林恒不听任何解释,而是一句话定了赵贻罪行。
林恒:“看着本少爷”
就像赵贻说过的,林恒对上谁都是自称“我”,唯独对上她是自称“本少爷”,所以林恒这句话都不用细想和疑惑,谁都知道是对谁说的,包括赵贻。
林婆婆似是有些不忍,想要阻止:“少爷……”
“你下去吧!这儿不需要你了”
林恒脾气温和,从来没有发火生气的时候,甚至就连冷着脸说话都没有过,但那是从前,是在赵贻的喜欢没被拆穿之前,而自从赵贻的喜欢被拆穿后,其他时候面对其他人,林恒依旧还是那个温和的少爷,可若对面之人换了赵贻,林恒不止会生气冷脸,不止会冷漠说话,还会说出无情伤人的话,或许只是伤她赵贻一个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她什么都不想要,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相信,就连面前这人也从来不信,不信她半分。
“小贻儿?往后我便这么唤你如何?”
“好”
“小贻儿,你该多笑笑的,小姑娘家家的,老是这么板着脸多不好”
那时候这人还不能走路,是由她推着走遍每个角落的。
赵贻不是不会笑,她是不敢再笑,她从前对上谁也能笑得很甜很放肆,也经常不分场合不看人就笑,但后来只要她一笑,或者脸上露出一点点似是高兴的样子,她的母亲就会打她,然后两手扯抓着她的脸恶狠狠说:
“再敢笑,我就把你这张脸给撕烂,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小小的赵贻害怕,所以从此她不敢再笑,从四岁到七岁,当一件事做成了习惯,就算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就像从面前之人让她要多笑笑后,她也尝试着在他面前就要笑。
她做到了,每次在他看过来时都笑得甜甜的,那些场景还一幕幕回荡在脑海,赵贻还清晰记得每次只要她一笑,面前之人也同样会看着她笑。
“小贻儿,你就叫赵贻吗?”
“对啊!”
“可惜不知道你的生辰,不然我都可以帮你庆祝了”
“没关系”
“小贻儿,你喜欢红豆吗?”
这是去年问她的问题,当时她回答说“喜欢”,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红豆是能为人寄去相思,但她却觉得太过悲哀,两个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独独寄去这相思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她可以学着喜欢,因为他喜欢。
“小贻儿,我虽未出过林家,但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的人肯定很少”
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她守着这抹阳光就算,还要什么?
赵贻心下苦涩,抬头定定的看着林恒:“若是……我想要你呢?”
她说不要时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觉得她留下来肯定有所企图,是,她是还有企图,但她只不过想听到他的消息而已,其他的她何曾奢求过?
既然没有人相信,那她便什么都要试试,毕竟这坏人不能白做不是吗?
林恒眼里带着嫌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算什么东西,你觉得自己有哪一点配得上本少爷?”
第二遍了,面前之人第二遍说她配不上他。
赵贻闭了闭眼,掩下眼底自嘲的笑。
“那照林少爷这种说法,岂不是这整个林家村都无人配得上您?”
赵贻是真的被气很了,也是真的被伤到了心,自被赶离林恒身边后,和林恒见一面说一句话她都求之不得,都会高兴好久好久,但林恒想的却和她不一样,甚至是天差地别。
她是见一面就满足了,但林恒却是恨不得将毕生所有厌恶都放到她身上,不会对她有半分怜悯和纵容,而且她明明已经听所有人的话极力躲得远远了,这人为什么还要凑上来自己找不痛快呢?他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对她有几分怜悯呢?
林恒确实被气到了:“你……”
赵贻心里在滴血,说这些违心的话让她难受得不行,看着林恒被子里气到的样子她也自责痛苦,但为什么他要逼她?
赵贻脸别到一边,语气淡淡:“林少爷明知我在这儿还要凑上来,自找的不痛快与谁都无关,与我更是无关”
赵贻:“今日是您的生辰,这一见我是不知道您的心情还好不好,但若是不想心情再糟糕,还请林少爷赶紧离开,毕竟……”
“离了这个地方后,您都不需要再看见我”
次次见面次次不悦,前几次是赵贻被贬得一文不值后被叫“滚”,唯独这一次换成了林恒离开。
在那人转身的瞬间,赵贻泪水再也止不住,蹲下后抱住自己,埋进膝盖里的脸上泪流满面。
赵贻哭得无声,哭得无助。
这一别,该是真正的成仇并不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