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华离开之后,只剩下空寂的房间与一脸失落的沐雪,房间中的每一样物体都已经被沐雪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深深印刻在脑中的只有一张床铺和一把座椅,再也没有其他。或许,窗口是一个可以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沐雪每每独自坐在座椅的时候,总会望向窗外,望着窗外的景色,望着窗外的灯火,思念着他的身影。
想要离开已经成为奢望,尝试了多种的方法,也无法突破这个如同囚牢一般的房间,只能等待着陈天华到来的时候,对着陈天华咒骂一通。而唯一咒骂的释放,也在几天前成为了幻想,除了空荡荡的房间,再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人或事物。
沐雪每次被清晨的阳光照亮而醒来的时候,看着仅仅只有两三寸大小的窗口,看着投射进来的一束阳光,都忍不住叹息一声,摇摇头起身之后,逼迫自己忘记洗漱,忘记自己身上如同房间一般逐渐落满的灰尘。
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洗漱过,曾经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成为了枯黄的野草,低垂毫无生气的垂落在身旁,沐雪暗暗窥探着窗外的灯火,窥探着窗外的世界,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越发强烈起来。
“陈天华,陈天华!”如雷一般的吼叫声,在房间中响亮的升起,而门外长长的走廊中不断回荡着沐雪的喊叫声音,让这个仅仅只有沐雪一个人的房间显得更加破落和衰败。
然而,沐雪的呼喊并没有让陈天华出现,除了长廊中不断回荡的声音回应着沐雪以外,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亡之中,仅仅只有沐雪还存活着,似乎整个世界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陈天华!”沐雪不甘心的再次呼喊一声,看着房门上面门洞中显露出来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暗暗叹息一声低下头走回座椅旁边,缓缓坐下去,全身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完全耗尽,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座椅中,成为了一个面部表情的雕像。
如果说,沐雪已经彻底忘却了时间,忘却了所有的事情,那么唯一记得的只有他那一张含着微笑的脸庞,如同潮水一般在沐雪的面前浮浮沉沉忽隐忽现。
“佳伟,佳伟,你到底在哪里,现在可还好?”沐雪痴痴的望着窗外,喃喃的嘀咕着,似乎唯有他的陪伴才会让自己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才会让自己有勇气扛起这一切。
窗口的风微微吹拂进来,将沐雪的长发吹拂成了凌乱的模样,让沐雪禁不住微微苦笑两声摇摇头,将手探出窗外。
“想要出去,这个窗口基本不可能,这么小的窗口,也不知道陈天华是如何想出来的。或许,这并不是陈天华想出来的,只是这座房子的原主人所设计出来。或许,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囚牢而已。”沐雪盯着窗外的建筑,轻叹一声伸手在窗外摆动了一下,想要抓出空气中认为的气息,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手收回来。
时间在这一间房间中成为奢望,想要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只能是看着窗外天空颜色的变化,黑色的是夜晚,白色的是白昼,昏沉的或许是雨天,也或许是阴天,唯有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空气中的潮湿,才能确定是不是有雨水落下来。
打算伸出胳膊感受窗外空气中是否有潮湿的气息,沐雪刚刚准备将胳膊探出去的时候,却听到走廊中响起了脚步的声音,慌忙将胳膊收回来向房门的方向望了过去,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沐雪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陈天华。
“陈天华,放我出去!”沐雪大声呼喊了一句,却并没有听到陈天华一贯喜欢的冷笑声音响起,只有不停歇的脚步声逐渐向房门靠近,微微的喘息声也随着脚步声音的靠近而逐渐的靠近,让沐雪不由皱紧了双眉。
“陈天华!”沐雪扑到房门上面的空洞口,向走廊中望过去,却看到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中,黑色的西装,头发梳理的根根分明,一丝不苟的被打理成完美模样的白色领带,以及完全可以当做镜子用的黑色皮鞋,时不时在手中摆弄着一个金黄色的烟斗的男人,缓缓向房门靠近过来。
齐磊?沐雪立刻分辨出长廊中步行的这个男人,这样的齐磊让沐雪感觉有些诧异。嫁给齐磊的那半年中所受到的折磨,此刻如同毒蛇一般狠狠的啃噬着沐雪的心脏,让沐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向房间中倒退了两步,怎么都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这一幕。
齐磊停在房门面前之后,向空洞瞅了瞅,把金黄色烟斗放在嘴边吸了一口之后,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淡淡的咳嗽了两声,“沐雪,不知道,你见到我,有没有很意外?”
“哈哈,很惊喜,很意外。齐磊,陈天华与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沐雪冷笑着,心中却布满了阴霾。
“陈天华难道没有跟你提起过?他是。”齐磊没有说完就被沐雪的喊叫声打断,淡淡的望着空洞中显露出来沐雪的身影暗暗皱了皱眉。
“我知道,我知道。陈天华跟我说过,你就不用再重复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在红衣教会中是什么身份。难道,你真的是红衣教会的现任教皇?”沐雪跌坐到座椅中,盯着房门外面的齐磊,隔着一扇房门,隔着一座山一般,沐雪完全不想要再次见到齐磊,在这种情况下,沐雪更加不想见到齐磊,不由对齐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红衣教会的教皇?呵呵,你可以这么认为。毕竟,他们似乎现在都是这么说。如果,你觉得我不足以担任教皇的话,我可以将教皇的位置让给你。”齐磊淡淡的一笑,金黄色烟斗被齐磊放到走廊墙壁凸出的一个台子上面,弯腰向空洞中的沐雪瞅了瞅,看到沐雪现在完全一副流浪汉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
“竟然,成为了这副样子。我记得,你在我那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怎么几年没见,你竟然自甘堕落了,成为了一副黄脸婆的样子?还是说,陈天华对待你太过于严苛而导致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齐磊摇头叹息一声以后,起身盯着房门淡淡的笑了笑,哦了一声之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不禁再次弯腰透过空洞向沐雪望了过去。
“喔,我差点忘了。当初,你是跟着那个叫做李佳伟的穷鬼走的。为了他,你可是抛弃了自己的双腿。我看,现在你的双腿已经恢复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奇遇?或者说,冯华已经彻底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眼睛中只有金钱?”齐磊呵呵笑着,笑声中满是讽刺,让沐雪听着齐磊的笑声恨恨的攥起了双拳。
“齐磊,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来,我承受着。只是,有一句话,你最好不要去伤害李佳伟,否则,我跟你没完。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别以为我做不到。”沐雪恨恨的咬牙蹦出这么几句话,一张脸庞上面落满了冰冷。
“哈哈,竟然这么说。对了,我都有点忘记了。你的母亲冯华曾经来找过我,说的是什么来着,似乎是,是哪个啥来着。哎呀,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看来我这记性有点变差了,等我想一下。”齐磊故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侧着脸向沐雪打量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
“齐磊,你这个混蛋!告诉我,我的母亲冯华都说了什么,告诉我!”沐雪狠狠砸在房门上面,簌簌的灰尘被沐雪砸的直落,让站在房门另一侧的齐磊心中暗暗一阵好笑。
“冯华说的什么来着,我怎么有些记不起来了呢?似乎是想要你的二姐沐夏要离婚,对了,冯华是来向我借钱的。沐夏好像欠了很多债,是多少来着,哎呀,忘记了。忘记了可不对,万一他们不还钱了,可就不好了。对不起,我必须回去看一下自己所写的账本,千万不能忘记。”齐磊故意这么说着,转身准备离开,让沐雪狠狠对着房门踹了一脚。
“齐磊,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沐雪狠狠的大喊着,让齐磊呵呵冷笑两声转过身来啧啧嘴巴拍打了两下手掌。
“事情很简单。冯华来向我借钱,这笔钱是你二姐沐夏所欠的外债,一共七百万的外债。我一向都是非常仁慈,所以呢,借给了冯华七百万,利息也就是一年增加十万而已。我非常体谅你们,才一年算十万的利息,是多么宽厚仁慈。”齐磊哈哈笑着抓起旁边的金黄色烟斗吸了一口之后,通过空洞向房间内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齐磊,你这个混蛋!你仁慈?你这是吸血!我非要杀了你不可!齐磊,你这个混蛋!”沐雪咬牙切齿。
“我吸血。你去问问银行是什么利息?我这已经是低了很多了,不知道满足。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沐夏好像也被抓到了这里。大概过几天,你们就会姐妹相见了。我听说你们一共有几个姐妹来着,沐晴,沐夏,沐颖,沐辰,沐雪,一共五个姐妹啊。沐晴暂时还没有到,你们五个姐妹会一一相见的。”齐磊笑着向沐雪点点头,转身迈出一步,“喔,对了,祝你们一家团聚。”
“齐磊,你这个混蛋,混蛋!我非要杀了你不可!”沐雪大声呼喊着。
“对了,我一直忘记说了。沐夏现在正在享受红衣教会的刑罚,沐颖好像要加入我们红衣教会,沐辰好像也已经有加入红衣教会的意思。你们五个姐妹,有两个加入红衣教会,只有你自己是黑芒教会的人。你猜,沐晴和沐夏会不会加入红衣教会?”齐磊笑着望了一眼沐雪。
“齐磊,你混蛋!”沐雪狠狠的咬牙一拳砸在房门上面。
“如果,你只会说这一句话的话,还是在这个房间中待着吧。”齐磊丢下一句话,快速向远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