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器是真的没想到,安心意能这么压制自己的脾气,宛若正常人一般。
安心意走后,林大器方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陆荆推开虚掩的门着急地又闯了进来,关心地询问林大器的情况。
林大器表示没事之后,陆荆顿起疑惑,望着窗外安心意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莫非古人所说的极致伤心处,便是如此?”
林大器叹了口气,说道:“想必大小姐这几日都会很灰暗,我们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晃悠的好。”
陆荆安慰道:“没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解决了就好。”
……
另一边,安子玉房间内,拓跋恭也开始着手准备起了衣物。
安子玉坐在桌子上,品着四碟小菜,喝着吩咐王忠从山下镇上打上来的上等黄酒,边尝边问道:“准备什么时候走?”
拓跋恭顿了一下,说道:“可能明天吧。”
“这么快?”
“是。”
安子玉听完,独自摇了摇头,捡起一颗花生米下肚。
他其实还真有点不舍,毕竟这个年轻人他看得顺眼。
良久,安子玉方又道:“这次下山,你自己小心点便是了。”
“嗯。”拓跋恭答应着,脑海中却不知所以地闪过一丝忧虑。安子玉让自己小心,他自己也明白,山下并不太平。一旦出了中原,入了沙漠,就更加不太平了。
但是没办法,那里是自己的家,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趁着自己还有力气,也许一切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有拓跋睿在那里,拓跋恭自己觉得,还算有靠山。
正想着,门外陈陌突然前来拜访。
安子玉看着自己这个愣头青徒弟,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短剑,便猜到了几分。
陈陌尴尬地笑着,点头示意了安子玉,师徒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安子玉朝内转了转头,陈陌便径直走了进去。
拓跋恭一抬头,见是陈陌来了,便笑道:“我刚上山时,你跟我有一个月,我还以为你看不惯我,从此都不想见我了。”
陈陌向来不苟言笑,将手中短剑从剑鞘中拔出,瞬间寒光凛凛。
陈陌正声道:“这把剑是一个月前我特地下山吩咐当地有名的李铁匠给你打的,新出的,还未杀过人。不过我试过,锋利非常。像你这样行走江湖,有时遇到些贴身的高手,大刀多有不便,短剑正合适。”
拓跋恭听后,知道这是陈陌的好意,便伸手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包裹中,对陈陌道:“确实实用,感谢。”
“嗯。”陈陌又瞥了一眼拓跋恭的包裹,便转身走了。
临至门口,安子玉干咳了一声,陈陌方忙回身道:“师父,弟子告退了。”
“去吧。没良心的东西。”安子玉有点想笑,不过在弟子面前,还是要保持点威严肃穆的。
瞧着陈陌走远后,安子玉便提声问道:“怎样?那把剑如何?”
拓跋恭惊讶安子玉知道在陈陌走后,自己又将那短剑取了出来打量,稍微愣了一会儿,便如实道:“做工精致,是把好剑。”
安子玉自豪地说道:“像这么一把利剑,这世间也就只有我大中原的铁匠能在一个月内做出来。陈陌能送你这把剑,就表明他交你这个朋友了。”
一阵沉默后,拓跋恭方道:“明白了。”
安子玉诡异地笑着,眉头尽展。
……
安心意在与李圆圆回去的路上,李圆圆试探问道:“心儿姐,你当真没事了?”
安心为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李圆圆天真烂漫地说道:“要我说,让一切都见鬼去吧!什么男欢女爱,婚姻嫁娶,远远不如我们一直待在亲人身边,想见彼此时能来去自如的痛快!”
“嗯……”安心意停下了脚步,思虑良久,勾勒了一下李圆圆的鼻子,笑道:“我家郡主说得没错,让这些俗事都见鬼去吧!哈哈哈!”
……
路过安子玉房门时,李圆圆突然对安心意道:“心儿姐,你等我下,我去看看拓跋恭!”
安心意对李圆圆的着急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跑了进去。
李圆圆连安子玉的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跑到了里面拓跋恭的床前。
安心意与安子玉四目相对,安子玉见安心意神色不错,眉头一抬,问道:“想通啦?”
安心意嘟着嘴巴,见安子玉胳膊旁还有半壶美酒,便冲过去一把抢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哎呦。”安子玉心疼地拍着有些被呛到的安心意后背,边拍边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爷爷在呢。”
……
里面,李圆圆站在床前与拓跋恭对视,拓跋恭正好整理完了衣物,将包裹放到了枕头旁。
见是李圆圆,极度欲言又止。
李圆圆微张着嘴巴,有些失落地问道:“你真要走。”
拓跋恭镇定地点了点头。
李圆圆试图挽留:“能不走吗?哪怕再多待一两个月也行。”
“不行。”拓跋恭说得很果断:“我得回家。”
李圆圆立刻妥协了,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很认真地商量道:“一周。”
拓跋恭还是摇了摇头。
李圆圆方又道:“一两天也行!”
拓跋恭一愣,想了想,笑道:“郡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李圆圆这才明白了额拓跋恭的意思,拓跋恭是去意已决了。
于是李圆圆的声音也瞬间放低了许多:“好吧,既然这样,那明天让我送你。”
拓跋恭皱起眉头,道:“郡主,我是北蛮人,到了山下,你我的身份都特殊,你不能送我。”
李圆圆固执地说道:“这点我不在乎,而且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拓跋恭忙解释道:“郡主,我是偷西州边境过来的。要出去,还得从西州边境出去,一路上要走一些偏僻的小道,那里荆棘丛生,你不适合走。”
李圆圆听了,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双手插腰道:“你放心好了。前几日我爹爹给我来信说,山下有我李家的三十个武士,到时候我让他们一起送你,遇山开山,遇海填海,不管什么荆棘杂草,也照样平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