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天上仙宫
“张百忍!”
听到这个名字,陈道师心头乍起千重波浪!
神话传说中,这是传说中天帝的名讳,是世间最具权威的主宰,巍峨凌驾九天之上。
然而如今,他身着一袭白袍,温和笑着朝自己拱手行礼,丰神俊朗,君子如玉。
惊醒时已是片刻之后,陈道师知道失礼,连忙拱手通报过名讳。
“原来是陈道友。”
张百忍微笑道:“蟠桃会是在五日之后,如今只是宴会前的些许助兴罢了,道友可以与我同行,也可在五日之后……”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狂风席卷,黑袍陈道师的身影与巍峨天宫中浮现,伸出一只手,朝着陈道师探来。
“好孽畜!”
张百忍面不改色,忽然间灵气咆哮,霎时间数十柄白玉仙剑自天幕轰隆隆降临,朝着黑袍陈道师砸落。
霎时间灵气狂轰滥炸,恐怖的气息席卷,张百忍双手掐诀,神色威严,气魄太惊天动地。
在他面前,哪怕是黑袍陈道师也要退避,慌忙地逃窜。
不知为何,张百忍并不追击,只是转过头来,对着陈道师关切道:“道友没有受伤罢?”
众人见其神通,纷纷目瞪口呆,露出崇敬与仰望神色,只有陈道师脸色如常,微微摇头。
“我杀不了那孽畜。”
张百忍笑道:“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他便奈何不了你。”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大喜,他们已经逃亡了太久,总算可以舒心赴宴,安然地饮酒享乐,这已经是求也求不来的福分。
只有陈道师摇头:“我恐怕不能久留。”
这句话落下,不止众人愕然,张百忍也疑惑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陈道师忽然挥手,灵气流转下,一壶仙酒自远方飞来,被陈道师稳稳接住。
他大口豪饮,仙酒入口醇香热烈,馥郁的香气没入鼻端。
有未曾饮净的酒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落地时忽然膨胀,增长数十倍,化作蜿蜒溪水,将众人包裹。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条溪水,是甲骨文中的“水”字,有非凡的能为,将众人包裹,带往新的地域。
陈道师很坦然,他早已看到了这一切,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逝去的东西就像这溪水一般流淌,不分昼与夜。
溪水无休无止地流淌,沿着水流的自己当然也无法停留,踏上这趟旅程,便没有休息与安全可言。
目送着陈道师离去,张百忍露出恍惚与思索的神色。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颅,眼眸里放出精光:“陈道友,五日之后便是正宴,可不要错过了。”
这是立于九天之上的巍峨仙宫,不止需要多久的跋涉,需要历经多少凶险与艰辛。
这就像是玄奘西行,甚至还要更艰难,毕竟玄奘好歹知道西行的目的地。
然而张百忍的目光很平静,这并非是什么期盼或猜测,而是断言,他说的话将要发生,成为事实。
……
离开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众人到达的第三座世界,要显得平常得多。
这是一座村庄,很幽静,远离人烟,放眼向四周望去,只能瞧见层层叠叠的树木。
“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
妖蛇开口,微微眯起眼眸:“像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住嘴,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但却不够笃定,缺少自信。
“像是夸父城外的森林。”
陈道师替代他说出了口,他仔细地端详四周,回想起了自己听过的一些讯息:“据说森林深处也有人烟,他们信奉妖魔,古老而荒蛮,甚至比之一些妖魔还要恐怖。”
妖蛇听到这里缩了缩脑袋,讪讪笑了一声,它便是陈道师口中的“一些妖魔”,很有自知之明。
“小心一些。”
陈道师带着众人进入村庄,沿途的房屋都很简易,似乎被风一吹便摇摇欲坠,还有一些竟然直接搭建在树上。
暂时没有看到人烟,森林里的村庄显得祥和平静,树梢头鸟儿在吱吱喳喳地鸣唱。
妖蛇却忽然色变,警惕道:“我察觉到很强的灵气……不逊色于黑妖王。”
众人闻之色变,黑妖王已经是通玄境巅峰的大妖,是整座森林外围说一不二的人物,然而在这座偏僻的村落中却蕴藏着毫不逊色的恐怖存在,森林的核心地带实在是卧虎藏龙。
陈道师眯起眼眸,凝望前方。
他也察觉到了气息,那气息强大、浩瀚,最古怪的是……竟然有些熟悉。
“我在哪里见到过与之类似的气息?”
他思索,得不到答案。
这时,前方忽然气旋席卷,一个冷漠的声音在高处响起:“离开。”
众人面露惊诧,这声音的主人气息浩瀚如深渊,甚至不在黑妖王之下。
陈道师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兄,有强敌追至,还请通融通融,让我们暂避一二。”
“我帮不了你。”
高处的人冷漠道:“不让任何人入内,我需要以此来赎罪。”
陈道师愕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位古怪的黑袍陈道师不消多时便要追来,若被阻拦在门外,恐怕当真只剩下一条死路。
就在这时,村庄深处忽然响起平静低沉的声音:“让他们进来罢。”
冷漠男子听后微微迟疑:“可是……”
“放心罢。”
村庄深处的声音依旧平和:“我认得他们。”
“他们奈何不了我。”
声音的主人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依旧平缓自然,不带有半分鄙夷。
他像是站在天幕上俯视众生的神祇,所说的话自然而然,是不容辩驳或改变的事实,因此不带有歧视或鄙夷的色彩。
陈道师听完这句话,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他终于想起村庄中的熟悉气息自何而来!
是白书琼!自己
竟然在溪水的裹挟之下与他相见了!
两人在此之前,早已打过无数次交道,对于他的气息,陈道师理所当然会觉得熟悉。
而他一时之间无法回想起来,则是因为这气息太过强大,太过玄妙,太过缥缈,与记忆时有天大的不同。
“悟得真道者,是与你们截然不同的‘人’。”
陈道师想起秦川所说的话,原先他不以为然,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确有他的正确性。
才不到一月时间,两人的距离便有如天堑,曾经便无比巨大的鸿沟再度拉大了。
这并非是陈道师不够努力,在夸父的帮助下,他的修为进境堪称神速。
然而这时在与寻常人相比,悟得真道者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神圣而超然,注定要立在九天之上,冷冷地俯视众生。
如今两人的差距有如天堑,正如白书琼所言,自己便是如内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