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种树
阮恬恬手里刚夹了一筷子菜，此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微笑的丢进顾云碗里。
她放下筷子，想了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不知可不可行。”
宰相“哦？”了一声，酒糟鼻好像更红了，他摸摸白花花的胡子，饶有兴致看向阮恬恬：“说说。”
“如果可以，我想种树。”
话音一落，宰相的眼里满是新奇：“树？哪种树？”
“果树。”
没错，要说经济作物，果树定然属于其中的佼佼者。阮恬恬上辈子虽然是种田的，但是也见过不少果树致富的案例。然而她对大启朝了解有限，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理位置分布，也不知道大启究竟对于农业发展到了哪种水平。
她在集市中看到过不少卖果子的，可那些大多数都是山中的野果，云中城附近好像还没专门见人种植过。
交通运输方面的局限性，也是无法大力发展水果种植的关键。然而他们现在地处京郊，要知道京城里的都是些有钱人，他们对于生活方面的要求也不是云中城能比的。若是能专门对口京城售卖一些新鲜的水果，既能免去运输的难处，又能保证市场需求。
阮恬恬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想法，宰相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容儿家的果然有想法！”老头喜得酒也不喝了，表情里充斥着惊讶赞赏，他接着追问：“若是给你足够的东西，能种出来吗？”
这次，阮恬恬没有夸下海口：“只是一个想法，具体实施还需要诸多考证……我对京城附近了解的很少，对这里的土壤气候也没研究。想要种出来，还需要具体看看。”
“而且……种树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短期能恐怕很难有直接结果。”
阮恬恬语言说得很现代，宰相理解起来却丝毫没有代沟。
“若是可以，此事便不急。容儿家的，你多久能给个准话？”
阮恬恬略一思索：“若是疆域图与地志齐全……半月内。”
考察一个地方适不适合种植，其实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步骤。与分析云中城周边环境一样，只要分析出地域气候特点，她心里便有数。
毕竟咱有个现代的模板照抄，几千年后的华夏，什么地方种植什么水果，可是发展成产业链的。
宰相深深看了眼阮恬恬，又转而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容儿，你这娘子不了的。”
他越想，脸上的褶子笑得越深。
顾云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他最给予厚望的一个。当初顾云在北境匆忙娶妻，他是不愿的。
在他看来，那端庄公主都配不上容儿，一个小家碧玉，若是只识几个字，又怎么和容儿齐眉一生？
幸好，幸好。
幸好容儿娶了个奇女子，不至于后半生无人可说话！
正想着，却又听那边顾云道：“先生，她姓阮。”
大启朝中，女子嫁人后基本不会再用自己的姓氏，凡事都会冠以夫姓。顾夫人、顾娘子……仿佛一辈子就在丈夫的照耀下一般。
可顾云不愿阮恬恬这样。
他的恬儿，是有自己的名字姓氏的。
她不是依附于自己的存在。
顾云看她，女子在琉璃烛光中面色娇俏，脸颊因酒气带了一抹红。他的恬儿，是很好，很好的。
宰相哪里不懂这些？光看自己徒弟的眼神便全部明了了，哈哈大笑道：“阮东家的名号，过不了今岁，定会红遍整个上京！”
说得阮恬恬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紧接着，小老头的目光变得狭促：“真不知你们的孩儿会是何等灵妙。”
阮恬恬：“……”自闭了！
阮恬恬是闲不住的个性，这一顿酒后她对白罗村的思索也提上了日程。当晚回家，她便迫不及待打开了宰相送的匣子。里面除了京城几处铺子的地契之外，还剩下一份手抄的疆域图。
那副疆域图除了大启之外，西边的若羌、东边荆岚以及大启死对头北川均有涉猎。其实纵观整个地图，分析海岸布局，不难看出公鸡影子，大启占据腹部位置。而上京所在的位置，也与上辈子关中一代稍有重合。
若是阮恬恬对历史再多点研究，她定能看出，大启的疆域图与宋朝极为相似。
不过知道现有的也就够了！
疆域图阅后即焚，地志却是想要哪个版本的都行。翌日一早，宰相便遣人送来了两大箱子书，里面塞满了上京及其周边的地志，甚至连前朝的一些孤本也在其中。阮恬恬咋舌，她可不愿意看这么多繁体字啊啊啊啊！
好在有顾云。
夫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阮恬恬将想要知道的点全部告诉了顾云，小手一揣进厨房研究厨艺去了，独留顾公子抱着两箱书，摘选娘子需要的内容……
灶房里，阮恬恬正在揉水油皮，准备整点蛋黄酥出来。旁边的丫鬟厨娘完全不懂她在干什么，阮恬恬也不藏私，让她们跟着自己的指挥来。油皮酥皮全部揉好，又将好不容易寻得的咸鸭蛋黄稍稍喷上些白酒去腥，其中再裹上府里自己炒出来的红豆沙包成一个面团。阮恬恬本来想撒上点黑芝麻应景，可惜这暂时没买到，只能缺斤少两的装盘端进面包窑里。
新做的面包窑容量很大，顾云命人按照小院里的样子装扮成了一只熊，阮恬恬看着就忍不住想大启第一公子挽起袖子糊泥巴的样子。
搬到上京以后，身边伺候的人变得多了，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但生活却又好像没怎么变。
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没有玻璃，阮恬恬只能将蛋黄酥估摸着火候出窑，赶紧刷上一层蛋液，又急急忙忙放回去。一边的厨娘实在好奇，忍不住问：“夫人，你这做得到底是什么东西？闻起来真不错！”
“叫做蛋黄酥，”阮恬恬笑吟吟道：“一会大家都尝尝。”
几个姑娘忙说不敢不敢，阮恬恬却毫不在意。等蛋液上色完毕，她取出窑中的盘子放凉，拿了几个分给厨娘们：“尝尝味道如何？”
大家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终于接过这没见过的玩意。老厨娘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这蛋黄酥真好吃！少夫人，您可太会做吃食了！”
皮酥陷满，咬起来又有几分软绵，一口抿下去咸甜皆有，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掉！
这可真太好吃了！
厨娘不可置信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面粉、豆沙，还有富贵人家根本不会吃的鸭蛋……这带着腥味的鸭蛋，怎么包在面皮里就这么好吃？
阮恬恬见众人面露震惊，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自己也拿着尝了尝。
嗯！虽然没有芝士也没有雪媚娘皮，但还是很不错的！
她分了些让人送到母娘和宝儿那里，又给随缘见的罗二留了一份。想了想，命人给富贵院中送去了一盒，给自己与顾云端了一匣，剩下的全让下人们分了。
拎着食盒回到院里的时候，蛋黄酥还是温热的。
顾云看书的速度很快，做个蛋黄酥的功夫他已经梳理完了半个箱子。见阮恬恬来，顾公子立刻一副虚弱的样子。阮恬恬走近，亲手捧着咬一口就掉皮的蛋黄酥，嗲声嗲气道：“公子，奴家好不容易做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顾云被她逗笑，看书不吃东西的规矩也忘在脑后，就着阮恬恬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吗？”阮恬恬忍不住问。
顾云眼神温柔而深邃，他点了点头：“好吃……但是，有更好吃的。”
阮恬恬还没来得及打出一个问号，便被顾云吻住了。
嗯，自己亲手做的蛋黄酥果然很好吃。
一个下午，两人便在吃蛋黄酥与看书中度过。顾云帮阮恬恬挑出重点，阮恬恬硬着头皮详细读，然后用自己的小本本和羽毛笔记录下来所需要的内容。如此，等读完了这些地志，阮恬恬总算对上京的气候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接下来的几天，阮恬恬又带着才景亲自去了白罗村周边。依靠着降水和山泉，白罗村这一片山中的树木长得都很不错。只是村中靠山，属于阴面，种植作物的话收成都不是很好。
然而阮恬恬却知道不少水果都是喜阴的。
蓬头垢面在村里几天，阮恬恬得出个结论，这果树啊，能种！
然而有人看好这事，有人就不看好。大司农熊元水愁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种果树，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白罗村附近没有什么山间野果，要是从种子开始栽培，那要种几年才能见成效？万一种不好，那时间可都浪费了啊！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云中城传来的那些农桑之术，莫不是顾公子帮着自家娘子想的？
奈何熊元水这人闷，对这个女子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整天唉声叹气不止，趁阮恬恬打道回府先去五谷到访看看店的功夫，赶紧抢先一步去翰林院堵了顾云。
“顾公子！我看种果树这事万万不靠谱啊！不光是我，太子那边恐怕也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