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
陈柯坐上一艘大船。
见没有官兵追来,更没有人注意他,心里也终于放了下来。
双儿说,让他去直隶或山东避一避。
因此他现在坐的就是北渡黄河的商船。
清朝时,黄河还没有改道,开封府北郊就是黄河。
渡过黄河之后,便是大名府地界,到了直隶境内。
“我到河北省来……”
陈柯琢磨着,到了大名府,或许还要往北,往东再走一点,才好去山东。
然后找一个像顺河乡这样的小镇住下来。
想着自己带了五十多两银子,就是住上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
于是下了船后,也不停留,继续向着北面匆匆而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陈柯没有骑马。
那匹大宛马借给松二当苦力去了。
好在他如今的脚力却也不慢。直走到傍晚时分,怕是也赶出了一百多里路。
这个时候,陈柯不免有些困乏。
虽然用珞云桩的步子赶路,也能促进修炼,但凡事总要有个度。
眼看天色渐晚,陈柯需要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安静打坐,恢复身体和精力。
好在他有和葛尔丹他们一同出行的经历。
赶路的时候路过高地,看到有人烟的地方,便一直朝这里走近。
果然,又行了数里地之后,看到了一个小村。
这座小村似乎比顺河乡还要小,稀稀落落的房子,也没多少行人。
不过小归小。
走进村子之后,陈柯意外发现了一家酒肆,不由得精神为之一震。
“没想到这种乡野小村,居然也有酒肆。”
这间酒肆同样用一圈竹篱围成了院墙,泥坯茅草的房子,院子里还摆着几张桌椅。
这倒让他回想起了八十里铺的那家小客栈。
兴步穿过竹门,陈柯找了一张桌子便坐了下来。
伸了伸自己的腿,放下背包,扒在桌子上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不多时,一个店伙凑了过来,说道:“嘿,嘿!这位客官,点不点菜?不点菜别坐这儿。”
陈柯见这店伙态度居然恶劣,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以他的性格,也懒得计较。
只说道:“来一碗面,半只白斩鸡,再来一壶甜米酒。”
说着在口袋里摸了摸,取出一粒小银锞子。
店伙的脸色马上笑得眯了起来:“哟,客官还是位旗人啊?您稍待,小的马上去办!”
“嗯。”
陈柯依然趴在桌子上面,把银子扔到店伙手上,懒得动弹。
冬日天黑得早。
不多时,店伙上了菜,还在桌上摆了盏油纸灯笼。只是暂时没有点着。
陈柯也早就饿坏了,夹了一筷子白斩鸡,又吃了一口面,顿时就勾起了食欲!
不过当他喝下一口米酒的时候,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
这酒都变质了,又苦又涩,差点没让人吐出来。
陈柯差点就要拍桌子骂人!
不过他这样的老实人,却是习惯不把事情闹大。
想着人家敢在这里开店,说不定又是像卢三品那样的牛人。自己孤身在外,还是别惹麻烦的好。
想到这里,陈柯悄悄把嘴里的酒吐到一边,然后倒了杯茶漱口。
之后他又倒了一杯茶。
边吃饭,边喝茶,日子倒也过得去:“这茶味道不错,说不定比酒还贵!老子占便宜了。”
陈柯很善于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
就在他吃得自鸣得意的时候,旁边那张桌上突然有人叫了一句:“乌狗蛋?”
陈柯顿时一愣。
还没等他想到这个名号的典故,早有三名大汉站了起来。
“不错,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乌狗蛋!”
陈柯回头一望,可是吓得不轻。
因为看到这三个人,他也终于记起了“乌狗蛋”这三个字的来历。
这三个人中,一个身高马大,筋肉虬结的男子,正是茅十八!
以及那个又肥又壮的大汉。
还有那个秃头猥琐老头。
茅十八手上擎着钢刀,一脸冷然的望着陈柯,说道:“乌狗蛋,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陈柯差点没反应了过来。
嘴里还含着一把面条,下意识地说道:“我?……我不是乌狗蛋。”
“你不要抵赖,小汉歼!”
茅十八把钢刀朝陈柯一指,吓得他一把钻到了桌子下面。
“茅英雄,有话好说!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一说话就舞刀弄枪的?”
茅十八却上前一步,一脚踢翻了桌子。
砰!
顿时面条,鸡块,米酒,茶,油灯酒了一地!
“什么仇什么怨?我姓茅的从不滥杀无辜,今天就告诉你,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说,你为什么好好的汉人不做,偏要投靠鞑子当汉歼!”
情急之下,陈柯连自己的背包都顾不得要了,只是本能的提着戒刀滚出了一丈来远。
说道:“茅英雄,我什么时候当过汉歼,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茅十八喝道:“那天在八十里铺,你明明和盟古鞑子在一起。不是汉歼是什么?”
旁边那个胖大汉子说道:“茅兄,不要和他废话了。这种人,一掌打死了痛快!”
他说完之后,也不多言,一步跨出,出掌就向着陈柯的天灵盖上罩了下来!
这个胖大汉子的武功可不比张,赵那样只会横练功夫的军官。
虽败给过巴颜,却也是内家高手!
他这一掌拍出,整个人跨步就掠出一丈,手掌之上劲力澎湃,连衣袖都是猎猎作响。
好在陈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眼看性命攸关,他也知道多说无益,整个人伏地一弹,一下又后跃出了一丈多远。生生躲过了这一掌。
而胖大汉子愣了一下,居然没有再追过来!
陈柯也是大为惊异。
见这汉子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随后白眼一翻,竟然身子一软,最后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陈柯一时又有些发懵,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戒刀一眼。
刀还没有出鞘啊。
难道自己修炼出了什么绝世神功,单凭意念就能退敌了?
不过,茅十八的一声怒喝,却揭晓了答案:“卑鄙!竟然下了蒙汗药!”
听了这句话,陈柯顿时明悟。
他刚才喝的酒味道苦涩,原来是下了蒙汗药!
这倒不是陈柯有尝药的本领。葛尔丹赠给他的醍醐酥,本身就有一定辨别毒性的功能。
“又是一家黑店!”
陈柯马上清醒过来。
但茅十八却晃了晃身子,用钢刀指向陈柯道:“乌狗蛋,你居然如此下作,在我们的酒里下药!你这个狗汉歼,简直丧尽天良,卑鄙无耻!”
那个胖大汉子食量极大,吃喝最多,现在已经不省人事。
但茅十八和猥琐老头却中毒不深。加之功力深厚,居然没有被一起药倒。
而店家和那些伙计见状,也纷纷指向陈柯说道:“不错,我们亲眼看见他在酒里下了蒙汗药!这位英雄,我们可是正经人家,绝对不是黑店!”
听见店家这么说,茅十八顿时红了眼睛,对猥琐老头说道:“王兄,和这种人已经没有江湖道义可言了。我们一起动手,杀了他!”
“好!”
猥琐老头应了一声,抄起了一对判官笔,就向着陈柯扑了过来!
陈柯心中暗骂。
这茅十八是一个英雄。
英雄应该是慧眼如炬,明辩忠奸才对吧?
但是现在,陈柯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对方明显也不会听他解释。
这猥琐老头举着判官笔,一前一后,一急一缓,先指陈柯眉心,又有后招追溯。
其招式之凌厉,杀意之浓烈,仿佛与陈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但陈柯一眼就认出来,这一招是玉女十九剑中的“妙笔生花”。
判官笔的招式,多为剑招之中创立出来,最多的就是华山派剑势。
华山剑法天下一绝。这猥琐老头出手就是杀招,却是一招正中陈柯下怀。
一把从刀鞘出抽出戒刀,陈柯横刀一斩,仿佛抽刀断水一般,就势拦住了老头的判官笔!
陈柯现在使的是刀而不是剑,因此出手就发挥刀的优势,以力打力,以刀破剑,正是“江河月下”。
他现在用的这口戒刀,轻,薄,且直。
除了只有一面开刃之外,与剑倒是有七八分相像,使起来毫不生涩。
当!
两人刀笔一撞,顿时火星四溅。
陈柯只感觉从手到肩,一阵痉挛发麻!
这老头可是真正将内力修炼得充沛饱满,内外兼通的成名人物,不比陈柯这个初出茅庐的半吊子。
若不是现在中了蒙汗药,陈柯手中的戒刀怕是早被震飞了。
“这老头厉害!”
这一拼之下,陈柯立时虎口剧痛,戒刀差点脱手!
知道不能硬拼,他当即纵身一跃,腾身就翻出了篱笆。
老头却是毫不松口,同样纵身腾起,向着陈可就追了出来。
但陈柯落地之后,一刀挑起地上的一团泥沙!戒刀一弹,就势崩到了这老头的脸上。
“彩笔画眉!”
啊!
老头一声惨叫,顿时失了方寸!
加上蒙汗药让他头重脚轻,竟一脚拌在了一丈多高的篱笆之上。
这一拌,当真摔得不轻。
他整个脚勾着几根竹竿一下栽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硬是没爬起来。
老头儿的左腿已经骨折了,加上蒙汗药的药性发作,终于晕了过去。
“卑鄙!”
在老头身后压阵的茅十八也终于愤怒了,怒不可遏!
就在老头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也同样腾身跃过了篱笆,向着陈柯举刀直劈下来。
茅十八的体力,内力,更在这老头之上!
他虽然也中了蒙汗药,但整个人提着一口气,依旧生龙活虎,大有不杀陈柯死不罢休的气势。
但陈柯使完计策,阴倒那个老头之后,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眼看茅十八举刀跃下,他依然不拼也不逃,纵身再次腾起,翻身闪过了茅十八这气急败坏的一刀。
和双儿的打斗虽是演戏,但陈柯的身法却是豁然贯通。
因此他腾身再落,却是落回了篱笆之上!
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之下,如同重新踩上了珞云桩。
而茅十八穷追不舍,也翻身跃上篱笆!手擎钢刀,直直的盯向了陈柯。
“茅英雄,事情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这其间有些误会。”
跃上篱笆之后,陈柯手执戒刀吐了个门势,拦住茅十八。
趁此机会,他希望茅十八能够听自己说句话。
但茅十八却只是冷笑:“误会?你这个小汉歼,投靠鞑子卖国求荣,如今还用迷药伤我兄弟!我茅十八岂能放过你,看刀!”
一声大吼,茅十八双足在篱笆之上连点,擎起钢刀就向着陈柯当头劈下!
他体魄强悍,内力深厚,这一刀疾落,带起一道劲风,顿时逼得陈柯眼睛都是一阵刺痛。
“厉害,这是五虎断门刀法!”
陈柯心中骇然,知道这一刀自己万万抵挡不住。
足下又是一点,他踩在篱笆之上连退数步,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刀!
在篱笆上,陈柯的身法当真是如鱼得水。
而茅十八的轻功步伐明显及不上珞云桩这样的绝学。
加之中了蒙汗药,这一刀竟然失之毫厘,没有砍中陈柯。
不过他也是久经江湖的老手,手腕一翻,扬刀又挑向陈柯的膛腹。
这一劈一挑,刀势浑然天成,丝毫没有阻滞。正是五虎断门刀法中的一式“猛虎三跳涧”。
一时间,茅十八刀身之上内力震动,如虎啸一般,竟然和空气摩擦出一丝腥热的气息,直逼陈柯口鼻。
要知道刀剑挥舞,通常都是寒气逼人。
但茅十八的钢刀却像铸铁一样滚热,好像开了个铁匠铺!
“这茅十八的功力,比刚才那个使判官笔的老头强太多了!”
陈柯已经一退再退,却不能回刀来拦。
以他的如此浅薄的功力,势必震飞戒刀,被一举擒杀。
但他在退脱刚才的第一击刀势之后,却在茅十八使出“猛虎三跳涧”的同时,同样猛然回身,与对手同时出招。
正是“木兰回射”。
这一回射,陈柯双足点在竹桩之上,整个人仿佛拉弓引箭一般!
身体拧动的一瞬间,竟然脱离了茅十八刀挑的范围。
同时他的戒刀刀尖,已经指向了茅十八出刀之后右腋下的空门。
两人刀势交错,生生没有接触,而茅十八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嗯?”
陈柯这一刀,竟然阻隔了茅十八的攻势!
他如果继续施展,未必能够杀死陈柯,但自己必然会被洞穿右腋,非死即残。
这一瞬间,茅十八果然改挑为横,右足后点一步,稳住身法。
这一稳,陡然就化解了陈柯的刀势,同时横刀低落,直削陈柯的脚踝。
这一下反手为攻,充分显露出茅十八刚猛又不失精妙的刀术。
“出剑留有三分险,未可全尽一片天!”
但陈柯的戒刀一射不中,却同样留有余地。
茅十八使出一记“虎尾扫路”,意在攻其下盘。
若对手回拦,必然也会被震落兵器,一举占据上风。
只是陈柯的戒刀却并没有回拦茅十八的刀口,而是拦向了他的刀势!
茅十八的刀离陈柯的脚踝尚有尺许,而陈柯的戒刀却已经点向了他的手腕,仅有数寸。
“皓腕玉镯!”
虽然相差不大,但茅十八如果被割断了手腕,就不可能对陈柯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会被对手翻盘。
茅十八心中恼怒,只得向后再退出一步,顿时海阔天空。
收起刀势精妙,重改大开大合之势。
他双手持刀,斜拉一势,从右上至左下,罩住了陈柯的大半个身体。
刀刃之上,再次摩擦出了一道焦糊的气息!
可他的刀势尚未真正贯出,陈柯的戒刀已经虚虚扬起,只从左到右迎风一晃,就指向了茅十八瞬间露出的左眼。
原来刚才的那一招截腕,只是使的虚势。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使出来!
“分花拂柳!”
茅十八心中一惊,一连三次受挫,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武功远远不像功力那样浅显。
面对这一记刀势,茅十八终于无从反击,足下连点数步,退出了一丈之外!
虽然险之又险的退开了陈柯这一刀,但茅十八的左眼依然被晃得一阵刺痛。
因为陈柯的刀印在夕阳之下,不光刀势迅猛,更是用阳光刺花了茅十八的眼睛。
茅十八刚刚擎刀回眸,就感觉到下腹凉气嗖嗖。
原来在他疾退之时,陈柯竟然追风赶急不放松,挺刀指向了他的小腹。
刚才的杀招看似杀招,竟然还是虚招。
“长剑抖动,将敌上半身尽数罩住,趁敌守护之机,刺敌小腹。”
这一招,正是玉女剑中的一记杀手锏“冷月窥人”。
“玉女十九剑,出剑留险!剑剑是虚,招招是实。”
陈柯的心中也越发明悟。
但茅十八到底是茅十八,擎刀之际,整个人猛然使出一记涮腰大盘!
实难想象,他这样强健的身体居然也能如此灵活,同时刀光一闪,几乎在阳光下划成半个圆。
陈柯的这招冷月窥人也骤然止住!
毕竟他内力太浅,如果硬拼必然一败涂地。
眼见茅十八这记盘刀之后,逼退了陈柯的必杀一势。
他整个人一弹一进,直刀再喇,正是五虎断刀势中的一势“猛虎归林”。
茅十八气势一振,竟一举又抢回了上风。
只是这个上风只刚刚抢回了一瞬,陈柯整个人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足下的一根竹桩竟被千斤坠踩弯了。
这一踩,不光错过了茅十八刚刚要蓄势而起的反击,同时戒刀也直点茅十八的足尖,让他进无可进。
“小园菊艺!”
“好剑法!”
茅十八一声大吼,他自然认得出这是剑法。
整个人腾空一跃,生生又错开陈柯这一刀,翻落在了他身后的篱笆之上!
两人一下一上错交锋芒,仿佛龙腾虎跃一般。
而陈柯这一伏之后,整个人又是一纵,借着竹桩的力道弹起两丈来高,毫不松懈的朝茅十八追去。
茅十八立足不稳,陈柯已经翻刀横指,直追敌手额鬓。
“彩笔画眉!”
这一下,茅十八当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因为陈柯一下得势,竟然实中九虚,虚中有实,让人无从应对!
茅十八左支右拙,一连与陈柯拆了数十招刀法,但一身强横的功力竟无从施展!
这就如同两个犬牙交错的齿轮。
你一动,他就动,招招都能制住你。
因此茅十八在郁闷之中,骤然醒悟了过来:“我为什么要在这篱笆之上和他对战!”
不得不说,蒙汗药没有迷倒茅十八,但多少减弱了他的功力,更麻痹了他的头脑。
这篱桩,就好像一个大蛛网,让茅十八有一种缩手缩脚的困扰。
这一下惊醒,茅十八眼见陈柯的戒刀再次指向自己的咽喉,当即弹身一跃,向着平地滚落而去!
只要二人在空旷之地交手,哪怕茅十八药性未退,凭他的功力撞也能撞死这个小鬼。
但是他这一退,却是被陈柯的刀势逼退,走得并不从容,反而有些狼狈。
或者说,这叫露出了败相!
陈柯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高,同样翻身一跃,直追茅十八。
因为茅十八这一退,无论出于何故,都是败逃。
他气势一弱,陈柯瞬间就抓住了机会,弹身跃起,死死咬住不松口!
茅十八身法未定,双足刚刚沾地,陈柯整个人已经腾身跃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而且陈柯这一腾起,虽然倾力前跃,身体却是后翻腾挪。
猛然一刀探出,无声无息,好似天外飞仙!正是玉女剑中的一记杀招“云龙探爪”。
加之陈柯出刀之时,身体在空中骤然一滞,竟然使出了千斤坠!
让这一记刀势,就如同被一座千斤重的石人直坠而下,猛然间划出一道尖啸。
这一刀,终于让茅十八措手不及!
啊!
陈柯的戒刀,错过茅十八的钢刀斜拦,直划他的肩诸。
茅十八一下摔倒在地,肩颈顿时鲜血狂喷!
加之蒙汗药的药性再也经受不住,就地晕了过去。
“不好!”
陈柯这一刀在茅十八的右肩诸上刺开了一条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因此他刚一落地,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就赶忙跑回已经晕倒的茅十八身边。
一刀将茅十八的衣服下襟割了一片,然后伸手按住了他的颈部要穴,止住了血脉。
接着将布条紧紧的绑缚住了他的颈项,又绕过右肩和腋下再缠了一圈。
这也是陈柯内力肤浅,还不能封住茅十八的穴道,只能包扎起来了。
“好在没有伤到颈动脉,肩诸受伤问题不大。他晕过去,主要还是因为蒙汗药的作用。”
微微松开按住茅十八穴道的手指,见血没有再大面积的狂喷,陈柯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茅十八这个人脾气火爆。刚才他自卫也是迫不得已,并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
不然这刀再狠一点,恐怕茅十八就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