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开了八十八里辅,便望北而行。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家也冷静了下来。
被抓的葛尔丹他们身份到底不一般,那个施琅不会慢怠了他们。
就是真的上京城见了皇帝,皇帝也未必就要杀他们的头。
当然,葛尔丹,桑结肯定安全许多,尚之信有点悬。沐剑声就不用指望了。
陈柯敬沐王府的人都是大明忠义。
但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他对沐王府的印象当真是大打折扣。
本着做人的原则,能救就尽量帮一把,救不了也只能节哀顺变了。
因为准备充足,陈柯他们暂时没有再遇上断水断粮的困境。
几日之后,重新走到一座府城。
众人购置衣物,行李,马匹,兵器,又好好的歇了一天。终于一扫窘迫。
直到四月初,已经北上走出了江西,来到了安徽境内。
一路之上也打听情况。
但他们不敢靠福建,浙江一脉太近。因此也没有打探到有关施琅他们的具体消息。
不过陈柯并没有灰心。
如果沿路下来都没有办法,他还能去找韦小宝。
毕竟沐剑声被抓,天地会的人肯定能出手帮忙。
陈柯忍让沐王府的人,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沐王府!……沐王府!……沐王府!……”
又是一天早上。
陈柯从露营中醒来之后,就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出脚猛踹!
每踹一脚,还会狠狠的喝上一句。
合抱粗的大树被他踹得摇摇欲坠。
阿琪和巴朗星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陈柯表面上装得一副淡然的样子,实际上却憋了一肚子火,一路下来每天都要发泄几遍。
虽然武功有成,但他本质上依然还是一个老实人。
咔嚓!……
陈柯踹完了几十脚后,这株大树竟然一下折断,轰然倒了下来!
感觉自己的脚底都有些发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憋着不痛快,但总归有值得高兴的事情。起码他的武功又进步了。
另一边,阿琪也在专注的修炼着武功。
只不过她并没有踹树,而是轻盈的出脚踩在树干上。
之后脚步连动,竟然就这样一直踩着树干走到了树顶。
最后,阿琪又是轻盈的一翻身,从树上落了下来。
巴朗星正在一边打坐,不禁赞道:“王妃的心法终于领悟到了‘柔’的意境,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上乘!若是王子殿下看到你现在的成就,肯定会倍感欣慰的。”
阿琪喘了口气,却是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王子他们救出来。”
一连十多天,他们沿途都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知道葛尔丹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施琅这家伙,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只能好生伺候。救出王子他们,是迟早的事!”
陈柯也走了过来,宽慰了阿琪一句。
巴朗星见状,便起身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加紧赶路,应该可以赶到池州府。眼下应该先置办一些兵器,就算万不得已真要劫人,也得杀得动才行。”
他说着,老钱老李也跟着一同站了起来。
陈柯他们一路上置办了不少东西,但马匹和兵器都是劣等货。
众人身上带的刀剑都是生铁片子,比乡下人的菜刀强不了多少。
万一真要去劫囚,肯定没戏。
结束了晨练,陈柯也平静了下来。
“是啊,听说池州是江南大州,徽商也是闻名天下,应该可以置办到上好兵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软玉弹钢剑?”
徽商和晋商,是清朝最大的两处资本发源之地。
就连大清国通行的银票,也是朝庭和这些巨商一起发行的。
这样的省份自然名流云集,镖局遍地,能够找到上好的铁器铺。
失去了软玉弹钢剑的陈柯,就像没牙的狼。现在迫切的想要口兵器拿到手上。
巴朗星却说道:“软玉弹钢剑这种宝器,恐怕很难再觅得一口。不过普通一点的好剑置办起来相对容易,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帮得上忙的英雄豪杰呢?”
“英雄豪杰?”
听了这四个字,陈柯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茅十八,还有沐王府他们的身影。
忍不住甩了甩脑袋。
巴朗星又和阿琪对望了一眼,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便一起上了马。
骑在马上,陈柯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发现,自己做事依然有些想当然的感觉,认为返清义士都是英雄好汉,汉歼叛徒十恶不赦。
遗憾的是,因为“阿珂”的出身并不干净,陈柯交不上英雄豪杰这些朋友。
相反,他一直以来都是和鞑子,汉歼混在一起。也难怪那些英雄豪杰看他不顺眼。
“以前韦小宝和我抱怨,说沐王府的人一个比一个坑,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韦小宝有个叫方怡的老婆,就是沐王府混出来的,如果也是这德性,我就服了她。”
陈柯不想当什么悲情英雄。
他还是愿意相信那些明朝遗臣,是有大局,有担当的人。
行了大半日,众人快马加急,果然来到了一座大州。正是江南池州。
因为连日赶路,身体和精神上都很疲倦。
陈柯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座大城,只赶紧和大家找到一处客栈。
好好的吃了顿饭,然后狠狠的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众人才终于恢复了精神。
于是留下老钱和老李守着行李。
陈柯和阿琪,巴朗星一同出门,先置办兵器。
行走江湖的人,手上有家伙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陈柯和阿琪早就换回了汉人打扮,确切的说是清朝人的打扮。
他们现在是回乡探亲的一对姐妹。
巴朗星则扮成了他们的管家,丝毫不引人注目。
“这些店的兵器,都不怎么样啊。”
昨天大家进城之时,就发现了不少铁器铺。
不过现在过来转了转,发现这些铁器铺也是只售生铁,熟铁的普通店子。
想要买上真正的钢口兵器,当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陈柯却是想购置一把像样的宝剑,最好是像软玉弹钢剑那样的。
现在的他,没有安全感。
巴朗星说道:“看来朝庭对兵器的管制慢慢严起来了。我这些年,只是在岭南一带行走,那里相对宽松一些。不过咱们多问问,肯定能找到卖黑铲子的店。”
说着,三人又走进一家铁器铺。
众人又望了周围摆设的那些刀剑一眼,依然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打磨得很光亮,乍一看很像好兵器。
但陈柯他们一眼就瞧出来,这就是普通的生铁用模子造出来的。
“几位客人,要买家伙?您几位可是找对地方了,这池州府行商多,走南闯北的商局,镖局,都在敝号进货。就是官衙的保甲团练,也是敝号的主顾呢!”
一个小伙计见来了客人,巴巴的凑过来招揽生意。
可惜这种场面话陈柯他们已经听腻了。
看了坐在柜台上的掌柜一眼,巴朗星说道:“有钢口的兵器吗?”
掌柜的没搭理他们。
小伙计笑道:“客人可是问着了!敝店的家伙都是好钢打造。有道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您瞧这刀口?开口精光蹭亮,把总老爷都赞不绝口!”
“把总能用这刀?”
巴朗星一把从小伙计手中接过牛角刀,屈指一弹。
嘣!
这刀竟然就折断了!
哐当!
见半截刀头掉在了地上,小伙计一下就傻了。
掌柜的这才从柜台上走下来,向他们拱手道:“诸位,原来真是走江湖的?恕小人眼拙,当面请罪。”
陈柯掏出一锭银子,搁在了柜台上,也说道:“掌柜的,如果您有真货,我们肯定要买。如果没有,还请您指条道!您能在这里开店,想必不是普通人,应该知道哪里有货吧?”
掌柜的望了他们一眼,又摸了摸那锭五两的大银子,点头道:“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