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雄听罗汉们无恙,不禁又喜出望外,忙对方丈说道:“师兄,咱们先去安抚罗汉堂的弟子们,余下的容后再议。”
方丈应着,释雄吩咐弟子们:“都在大殿前待命,别要随意乱动。”又吩咐身边两个亲信和尚:“去把关堂主秦五爷他们召集回来,就说我们兵不血刃,已经夺得主持之位。”两个和尚应着去了。
方丈几人来到罗汉堂中,罗汉堂内明灯亮着。大堂两侧的十八座金身罗汉给关岱宗诸人盗去一半之树,只有八九座罗汉金身像或面容威武狰狞、或慈祥和蔼,矗立在灯光中闪着金光。罗汉堂的几十名金面银面罗汉们袒露上身,盘膝坐在地上念佛。看方丈诸人过来了,都起身跪伏在地上。
释雄先清点罗汉们,一数下去又是少了不少罗汉。这些罗汉除了自行散去的一部分,大多是给关岱宗诸人杀害的。释雄对罗汉们说道:“方丈师兄复位少林寺,重新接掌少林。以后罗汉堂的弟子们还听方丈师兄号令。自今而后,我少林寺摒弃旧恶,言归于好。诸位罗汉堂弟子们也允与自新。都起来吧。”方丈和秦廷敬略商议几句,对释武说道:“师弟,罗汉堂干系非轻。如若所托非人,咱们又得自食其果。依我说不如就师弟执掌罗汉堂。”
释雄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下来,说道:“师兄说的也是,此乃本寺重器,不可假于他人。”释雄下令罗汉堂的弟子们:“今晚物事,大家做晚课歇息,没我号令都不许轻动。”罗汉们齐声应一声:“是”,又复转身向内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咏念起经文来。
方丈又带着大家去释武住的禅房中,产房内两个女子惶惶不安的坐着。释武的几件僧袍袈裟胡乱扔在炕上。释雄粗声喝问两个女子:“这是佛门净地,你两个女子在这里做什么?”两个女子吓的瑟瑟发抖,给释武诸人磕头说:“愿意伺候大爷。”方丈缓声询问,却是释武从山下找来的两个良家女子。
释雄在屋内到处看了一回,就喝令两个女子下山去。方丈说道:“这会夜深,你俩在这边歇一晚上,明早早早下山去,切莫在这里逗留。”两个女子不住的给方丈几人磕头,只说:“愿意服侍大爷。”方丈和秦廷敬诸人离开禅房,又去少林寺别处查看。又找出几个藏在寺内的美貌妇人,释雄命人带去释武住的禅房中一并安顿下。
到了客房中,客房内桌上杯盘狼藉,几大坛没喝完的酒,骨头吐得遍地都是。又去方丈原先住的禅房中,禅房屋门已经破败朽烂,打着灯笼进入禅房中。禅房因失修已久,屋顶塌烂,几人退出禅房,回到大雄宝殿中。
释雄吩咐弟子们回去歇息,秦廷敬诸人坐在大殿中喝茶闲聊,不多时关岱宗诸人一波一波的回来了。众人才在大殿中商议着方丈明日尽兴复位大典,外面武人们骚动起来。秦廷敬诸人赶忙跑出大殿,大殿西北向的一排屋顶上三四条人影一掠而过。有人朗声笑道:“秦掌门,方丈大师,这方丈的位子你们夺得了,怕坐不了。咱们骑驴看唱本。”是希夷先生的声音,秦廷敬几人往外追出去,笑声已经在瞬间远去了许多。
众人惊讶这人的轻功之高,世所罕见。秦廷敬诸人举头望着远处的黑影,那几条黑影往北兜了一个圈,绕着大雄宝殿的西面转了半圈,投西北而去。外面两个武人给希夷先生几人打伤了。秦廷敬几人赶过去看时那两个武人已然毙命。
秦廷敬诸人回到大雄宝殿中,说着方丈明早一早就举行复位大典。复位以后就昭告天下武林,届时卢定天诸人再要对少林不利,他们自己就先难以自圆其说了。
众人在大殿中坐到天命,第二天早上用过粥饭后释雄就招呼着少林寺的弟子们举办登宝大典。释雄一件件的将少林寺的几件法器递给方丈,方丈接过去以后又交给身边的一个和尚。接着是方丈拜过佛祖,跪在佛祖面前咏念过一遍《心经》,少林寺的和尚们在大雄宝殿外拜见过方丈。仪式很是简短,方丈又重新夺回了主持之位。
少林寺的人一面要款待犒劳群雄帮方丈复位,一面也要开宴庆贺方丈重掌少林寺。少林寺内大开酒宴,和尚们都是素宴,关岱宗诸人找出释武诸位花和尚留下的酒肉大吃大喝起来。两个胆子大一点的女子上前在人群中找到方丈,来向方丈请示几个妇人要下山的事情。方丈允了,女子却笑着逗留不去,过半晌才说释武给她们每人许下了三百两银子未付。
群雄听了都大笑起来,方丈问过那边,共是九个女子,近三千两纹银。方丈问手下的弟子们,弟子们都说少林寺库存银两本就无多,兼之释武诸人这些天挥霍,早已没了存银。释武诸人都是偷了那些存放不用的金盏银器变卖了挥霍的。
方丈沉吟无策,释雄无奈,带了几个弟子去库房,将一些陈旧的佛像基座,金银灯盏等物拿出来,派几个弟子去山下换了银子。足数付给几个妇人,差遣弟子送几个女子下山去了。
宴饮到晌午时分,方丈和几个和尚就忙着派人去给江湖上各大门派送信,告知江湖方丈复位之事。第一家自然是去嵩山,余下的五湖四海有名望的大门派都差人过去。任中凤叫了秦陵,带着一个小和尚要去嵩山朝阳宫,秦廷敬诸人不解其意。任中凤说道:“大姐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咱俩带瑞郡主回去,咱俩去山上看看瑞郡主,不能让瑞郡主老和那些人呆在一处。”秦廷敬也点头答应。任中凤和秦陵去嵩山朝阳宫。
到了朝阳宫,任中凤和秦陵在朝阳宫门外等候着不进去。只让小和尚进去送信。小和尚进去不久,萧遥和瑞郡主牵着手走出朝阳宫。瑞郡主笑着叫着跑过来拉拉任中凤的手,又握住秦陵的手笑问:“我娘好吗?你俩怎么来这里了?”萧遥也笑着向秦陵和任中凤作揖见礼。
任中凤笑道:“你娘放心不下你,特意让我俩过来接你回去。怎样?你是在这边带着还是去你娘那里?”瑞郡主笑道:“你少哄我,你们是有什么事来少林寺的。顺路来看看我的吧?”任中凤笑道:“真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娘一天价只念叨小陵子三五次,念叨你总要上个十次八次的。你也不给你娘递个信儿过去。”
瑞郡主听了喔嘴笑道:“这里这些人看着都古里古怪的,我也不想呆在这边。箫哥哥不愿回去,我才在这边陪着他的。对了,箫哥哥的那个白胡子老爹正在给我教武功,我还得跟着他练武功呢。”任中凤捏捏瑞郡主的脸蛋笑道:“箫哥哥箫哥哥的,你把你爹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前些天小陵子去看过你爹了,说你爹心怀恶劣,有时大半晚上的站在屋外出神,一站就是大半天。你还不去陪着你爹?”瑞郡主撅嘴说道:‘爹活该,铁石心肠的,这样惩罚娘。反正他不要娘了……”瑞郡主撅嘴气狠狠的说着,却揉眼睛呜呜的哭起来。
任中凤对萧遥笑道:“瑞郡主不能再呆在这边了,她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和你爹那些人厮混在一起?带她回荆州去吧。”萧遥笑道:“我去哪里都一样,过两天我就和瑞郡主下山去。看看灵儿再去荆州。”任中凤点头道:“灵儿孩子大概已经生下来了,你俩早些离开这里。没准这两天要有大战。”瑞郡主闹着就要回荆州去看楚王。萧遥听许灵儿生下孩子了,舌尖舔着上唇,出了半晌神,对瑞郡主说道:“咱俩去给爹辞别一声,这就下山去。”
瑞郡主和萧遥说着又回去了,任中凤抱住秦陵笑道:“瑞郡主看来这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萧遥了,这箫哥哥叫的真贴心。”秦陵笑道:“萧遥对瑞郡主就像灵儿对他一样,反正也不回拒,总觉着淡淡的不怎拿瑞郡主放在心上。”任中凤笑着哄秦陵:“你也像瑞郡主那样贴心的叫我一声任姐姐,看是怎样。”
秦陵笑着转过脸不叫,任中凤手在秦陵的腰间抓痒痒笑问秦陵:“你叫不叫?”秦陵一眼瞥见朝阳宫大门里走出一个青衫少年来,那少年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刚剑径直走向秦陵和任中凤。秦陵认出那是狄思齐,他忙拉任中凤说:“姐姐别闹。”任中凤手还在秦陵的肋下乱抓,笑问:“你叫不叫?”狄思齐身子忽然一个起落,嘴里骂声:“狗男女拿命来。”长剑一剑递向任中凤身后。
秦陵忙一把拉开任中凤,手中长剑一转,剑鞘格住狄思齐递到的长剑。狄思齐长剑一翻,陡然贴在秦陵的剑鞘上,一剑顺着剑鞘直削下来。秦陵欲待撤手已自不及,忙撒手扔掉手中宝剑,左手单掌上撩,去拍狄思齐手中的长剑。狄思齐一把抄起秦陵扔掉的宝剑,身子往后纵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