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想与我商量什么?”
叶澜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疑惑又带着些惊慌地看向公子。
公子在月色清晖俯下纤瘦的身体,他脸上没有血色,却是勾魂摄魄般让人心惊的美。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叶澜腰上。
“来谈一谈你肚子里这颗内丹。”
叶澜愣了一下,其实所有修灵者伴随着修炼,肚子里都会形成一颗内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谈的?难道是公子好不容易碰到了同道人,想要探讨一下内丹的形成原理?
见叶澜表情疑惑,公子不疾不徐地补充道:
“准确的说,我想要姑娘肚子里这颗内丹。”
叶澜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道要内丹干嘛?从没听说过这玩意还有收藏价值?
“公子说笑了,我又不是变戏法的,总不能嘴巴一张,就吐出颗内丹给您吧?”
公子却摇了摇头。“吐是吐不出来。不过若以小刀剖开丹田,片刻便能取出来。也不会很疼。”
叶澜一听,傻了。原本红润的脸蛋儿瞬间转为苍白。不疼?不疼你上啊!
没想到,自己刚逃出了虎穴,却又进了狼窝。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上了贵人,谁能想到眼前风度翩翩的公子,竟是个剜人内丹的衣冠禽兽。
叶澜脑子里闪过无数遍自己被开肠破肚的场景,她惊恐至极,下意识就准备开溜。可正欲从床上滚下去的时候,公子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来谈谈条件。姑娘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可这会儿叶澜满脑子都是开肠破肚,哪还有心思听公子说话,想都没想便挥舞着拳头向公子招呼了过去。
拳头雨点一半到公子身上,同时还伴随着叶澜的呼救。见此情景,公子知道解释无用。于是将叶澜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了头顶上,另一只手则是捂住了叶澜的嘴。
叶澜双手被公子钳住,整个人如同活鱼一般在床上拼了命的扑腾,足足挣扎了一炷香的时间。
公子起初巍然不动,一脸笑意的任她折腾,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犹豫着要不要一掌敲晕她算了。
此时,门外偷窥的奴才不禁撇了撇嘴。这屋里的二人方才还在一起调情咬耳朵,虽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气氛总归是祥和的。可如今这情形是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那奴才打了个寒颤,心道这位盛国来的公子果然是禽兽,殿下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屋里头扑腾了半晌,叶澜累的够呛,见公子始终都没动她,这才肯消停了下来。
见她平静下来,公子才放开了捂在叶澜唇上的手,上面还蘸着晶莹的口水,被他不动声色的蹭在了叶澜的袍角上。
“一颗内丹,换一辈子荣华富贵。至于换不换,决定权在姑娘。”
“不换行吗?”叶澜可怜巴巴的看向公子,小鹿儿一半的眼睛像是随时要滴出水来。
“公子救了我,我心怀感激。方才将魇灵玉献给公子,也算是救了公子一命,如此便两清了。公子放了我吧。”
可公子却依旧保持着压在叶澜身上的姿势,他俯下身,笑道:
“我今日可是救了姑娘两次,就算姑娘救了我一次,也还欠着一次呢,如何算两清?”
“公子是云端之上,碧之巅的尊贵人物,哪是我这种小民能比拟的?像我这般低微之人,别说是两条命,就是千万条命加起来,也抵不过公子一条性命。”
“照姑娘这么说,倒是我赚了?”
叶澜红着脸,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可我一向不喜欢占人家便宜。再过几日便是重阳佳节,皇帝要在宫设宴,姑娘与我同去吧。”
“我?去宫赴宴?”叶澜指着自己的鼻尖,错愕地看向公子,觉得这位兄台好像有病。
公子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若是不愿,就劳烦姑娘移驾别处。不过以姑娘如今的处境,估计刚踏出水天宫,就会被人掳去,到时候是生是死,就不好说了。”
叶澜闻言,扯出个看似无比真诚的笑容,语气恳切道:
“愿意呀,这辈子也没进过宫,自然是愿意的。”
“姑娘真虚伪。”
“保命要紧。”
公子见叶澜答应,镇定的理了理衣襟,方才放开她。为了离叶澜远些,几乎是贴着墙根儿安置下了。
叶澜此刻也累的要命,见公子没有轻薄之意,也死狗般不动弹了。
可惜二人刚歇下没一会儿,便听见门外有人大声唱道:“是时候了。”
那声音故意拉的很长,像是男人的声音,却又比寻常男声要细上许多。叶澜听着这声音心疑惑,是什么时候了?难道这天还没亮公子就要起床了?可真勤奋啊。
半晌没人回应,那人倒也没再说话。只是隔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道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是时候了。”
公子晚上才发了病,本就疲乏的很,再加上和那群刺客打了一架,体力几乎用尽,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还要被这么个鬼东西叫魂,心自然是不悦,于是对着门外道:
“滚蛋!”
“公子息怒,奴才也是奉命办事。我们家主子说了,盛国和明国虽是异国,可这宫里的规矩却都是差不多的,公子一向勤勉克己,理应先习惯了宫里的规矩,方能……”
没等他说完,公子便厉声喝道:“大逆不道!宫里的规矩与我何干?”
他说着抄起腰间配饰便砸了过去,力道之大,将门框都打出来个窟窿。
门外那人尖叫一声,肩膀更是凹进去了一大块。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捂住肩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才多嘴,求公子饶命。”
公子冷哼一声,凌厉道:
“把你们的人都带着,滚回宫里去。倘若还有谁敢赖在水天宫不走,明日我见一个斩一个。”
那人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可犹豫片刻,最后只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听门外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澜才敢出声,她小声问道:
“方才那人是宫里的?太监?”
公子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你也滚蛋。”
叶澜一听这话,乐了。折腾了半宿,公子可算是让自己滚了。
“得嘞,我这就滚。”
叶澜说着,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正准备退出去,可还没摸到房门呢,就再次听见了公子那道慵懒的声音。
“滚回来。”
叶澜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公子您没叫我吧?这两日始终提心吊胆的,都出现幻觉了都。”
公子依旧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伸手指了指窗边午睡用的矮榻。“睡那儿去。”
……………
水天宫内。清晨的光线徐徐洒进房间,一应朱红色梨花木陈设在阳光下更显的色彩鲜艳,甚是好看。叶澜慢吞吞地将脑袋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刚要睡个回笼觉,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公子的卧房里。她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了昨夜的诸多场景,心是深感疲惫,恨不得一觉睡死过去,从此不问世事,乐得清静。
“哟,醒啦。”公子正在束发,见叶澜醒了便问她:“休息的怎么样?”
“托公子的福,休息的很好。”
叶澜在心里叫苦,脸上却只能表现出和颜悦色,它一面回话,一面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还好,没被开肠破肚。
“歇着吧,不急着起。等你睡好了,再吩咐厨房准备吃食就好。”
公子说着,随意抓了根木簪带在头上,又叫来了麒麟。
叶澜见了有人来了,心道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就露出双眼睛来偷偷的看着公子。
只听公子吩咐道:“叫人把水天宫内的玉器都处理掉,今后我身边不得出现任何玉器。再把偏殿腾出来让叶姑娘住下,选些伶俐丫头好生伺候着。”
麒麟得了令,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澜一眼,随后抿嘴笑着退了出去。
叶澜知道公子处理玉器是为了提防别人用魇灵玉害他,只是没想到他让自己住进偏殿,还让丫鬟伺候。难道是自己昨晚的表现已经成功引起了公子的兴趣?不会不会,他肯定还是想要自己的内丹。昨儿晚上来硬的不行,今儿开始走温情路线了。
正疑惑着,公子爽朗的声线传进了耳朵。
“昨夜并非有意轻薄姑娘。是因为有人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这才借着姑娘演了场戏。多有冒犯,给姑娘赔不是了。”
公子说着朝叶澜一笑,笑容那般温润,险些让叶澜忘了这人昨晚儿举止有多么轻浮,脾气有多么暴虐。
“没事没事,出门在外的,谁没个江湖救急呀。”
叶澜说着,慌慌张张的回了个礼,随即若无其事的往门外走去。结果出门时却被门槛给拌了一下,踉跄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