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惊叫,缱芍沂吓得从水里跳出来,颤抖着不住后退,刚刚那泛红的脸刷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的,慌张地说道:“你……你……你是鬼!”
原来这个尊上大人只有上半身漂浮在水面,水里根本没有下半身!这不是鬼是什么!
看到缱芍沂恐慌的样子,尊上大人低头看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灿然一笑:“姑娘别慌,在下并不是鬼怪。”
说着,把左手平放在自己跟前,晃动了一下。
只见手腕处的黑色手镯散发出阵阵光芒,然后一颗黑色的灵珠赫然的凝聚了在他左手手背之上,离手背大概两指距离,一直漂浮着在手背之上。
“你是神仙?”缱芍沂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这灵珠光华耀利,怎么也不像凡间物品。
尊上大人笑了一下,左手一挥,那黑色灵珠也跟着左手舞动,一阵黑色光芒发出,刚刚还是平静的河水忽然就躁动起来。
“哼哼~!哼唧!”一阵豪猪的叫声从水中传来,水里忽然跳出一只半透明的豪猪,这只豪猪全身由水构成,体内光影斑斑,不住流动。
只见这头猪兴奋地在河上奔跑了几圈,然后往尊上大人身下一拱,一下就把尊上大人扛在背上,欢快的“哼哼~哼唧~!”地叫了起来。
而尊上大人身体一离开水面,下半身就出现了,他光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裤子上那一串黑珍珠额外醒目。
只见他坐在水猪之上,微笑着说道:“在下便是天亥旗尊——谦子亚”,阳光之下,一个男子骑在一头猪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还散发着一阵凛然正气。
“你……你就是天亥旗尊!?”缱芍沂简直不敢相信。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就是天亥旗,不,应该说这一片六个国家全是天亥旗范围的!
她从小就听说这六个国家的皇帝,都需要听天亥旗尊的号令。而这天亥旗尊是一个有四个头,八张嘴的老怪物,心地善良,嫉恶如仇。他每天要吃一千个人!然而他只吃坏人,所以他四个头每天都盯着四面八方,哪里有坏蛋出现,他就会飞过去把那个坏蛋给吃了。
天亥旗正正是因为有天亥旗尊的统治,所以一直以来旗下的六个国家都是和睦相处,从没有过战乱。
缱芍沂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男子,不仅长相俊美,温文尔雅,头顶上还扎了一个秀才髻,显得特别的文质彬彬。
只是这一身横练肌肉,显得与他那斯文的脸庞特别的格格不入,不过就算再格格不入,也说不上是老怪物呀……
“你怎么没有四个头……”缱芍沂有点不敢相信。
“没有四个头,八只手对吧,你看不到而已,也许有哦”谦子亚笑着从水猪上跳下来了,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说道:“时辰到了,你现在离开水里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左手一挥,黑色的灵珠不住转动,那水猪“啪”的一下散开变回河水,而整条河的河水也迅速往黑色灵珠灌去,顷刻间,刚刚那条一人深的河流就已经不翼而飞。全部水都被黑色灵珠吸走了。
神奇的是,那河水一消失,谦子亚那健硕的肌肉也随之消失,身体直接精瘦了一圈。此时他的身体就跟他的脸庞特别合衬,十足一个斯文有礼的书生,只见他左手一转,光华散去,那漂浮在他手背上面的黑色灵珠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个黑色的手镯。
缱芍沂一直以来都觉得神仙是在天上的,自己不可能遇到,而此刻,却亲眼见到了如此神迹。河水褪去,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到处是散落的桌椅,木板,还有……这是那阁楼的盖板!
这盖板在过去一年里,早已被她看了不下数万次,上面的木纹纹路,把手的开口,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原来自己还在司马衡的医庐里?但她来不及惊讶,反而是一阵娇羞——她身上还是光着,本来还能躲在水里,有所遮羞。而这个河水消失了之后,她身上就毫无遮挡了。
“尊上,办好了”这时,一个沙哑的人声传出,在谦子亚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蓝衣甲士。“啊!”缱芍沂看到忽然又多了一个人,更加羞涩了,身体蜷缩到一起,她想找一块木板什么的挡一下,但是太远了,手不能及,却更不敢站起来。
“穆陌砂,先退下吧”谦子亚从蓝色甲士手上接过一包衣物,也没有回头,随手往后一扔,衣服却准确地,轻轻地落到了缱芍沂旁边。
“姑娘,我和你的衣服都被火烧光了,本应非礼勿视,但救人火急,所以刚刚有所失礼,还望姑娘恕罪。”谦子亚一边说,一边也穿着衣服,往外边走去。
缱芍沂看着地上的绿色衣服,柔滑的布料上绣着一朵芍药花,内心一阵悸动:“难道……他知道我的名字?”
司马衡的医庐在一个小树林里面,周围都是药圃,医庐先被火烧,再被水冲,毁得七七八八了,谦子亚和穆陌砂一直背对着缱芍沂,迅速走到了小树林外面。
“尊上,这女子?”穆陌砂沙哑的声音总是听不出什么语气。
“无妨,你先跑一趟嗜狂境……”谦子亚轻声说道。
“嗜狂!?”穆陌砂声音虽然沙哑,却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嗯,还有司马衡,发个天亥令吧,总要找出来,不能留。”
穆陌砂领命离开,树林里便有脚步声传出。
谦子亚回首一看,只见一名女子盈盈走出,一袭浅绿色的罗衣不甚雍容,却不失清丽,衣服上绣的那朵芍药花,让女子更显娇丽,头上的芍药花簪更是相得益彰。
缱芍沂从小在山村长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名贵的衣服,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树林走出,生怕弄脏了裤脚。来到树林外面,见到谦子亚正在呆呆地看着自己,头便低得更低了,皓白如雪的脸上渗出了一点娇红,就像凝脂白玉上抹了一层彩霞。
谦子亚看到这女子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呆了。两人驻足,四目不住交错,却又一错即开,沉默良久,世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哒哒哒哒……”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一个驿夫骑着马急冲冲地往这小镇跑,边跑边喊道:“雪蓉菇!!雪蓉镇采到雪蓉菇啦!!”
“雪蓉菇!?”缱芍沂一听到雪蓉菇,拔腿便向驿夫跑去……